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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没有跳下去。
他被天台的风吹了半个小时,最后自己颤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迎接他的,是王总和一群愤怒的集团债权人。
他被彻底架空,名下的公司被破产清算,所有能被执行的资产都被冻结拍卖。
但他欠下的窟窿实在太大了。
三百多亿的集团债务,即便公司破产也还不清。剩下的部分,因为他在经营期间存在违规操作,被法院判定由他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再加上那十亿的赌债……
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吴媛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王总榨干了她最后一丝价值后,把她扔了出来。她名声尽毁,身无分文,还欠着一屁股还不清的烂账。据说后来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疯人院。
而我,在处理完这一切后,和林宴一起,去了瑞士。
在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里,我见到了我父亲的遗产律师。
律师交给我一个保险箱的钥匙。
打开后,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黄金,也没有成捆的钞票。
只有一份文件。
一份信托基金成立书。
我父亲,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就以我的名义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家族信托。
他每年都会将自己收入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注入这个信托基金。
二十多年来,这笔钱在最专业的团队打理下,早已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
它独立于叶氏集团之外,不受公司任何经营状况的影响。
这,才是我父亲留给我真正的遗产。
一笔干净的,安全的,足以让我一生无忧,并且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的财富。
而他留给我的那家负债累累的公司,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为我清理垃圾,以及考验人性的工具。
我在瑞士的湖边买下了一栋带花园的房子。
林宴帮我组建了一个小而精的团队,成立了一家专注于和环保科技的投资公司。
我们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收购了破产清算后的叶氏集团里,一个最有价值,但被周铭忽略了的新能源技术专利。
这,是我父亲生前最看好的项目。
如今,我要亲手将它发扬光大。
一年后,我的新公司步入正轨,在业内声名鹊起。
我回国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在会场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铭。
他穿着廉价而不合身的西装,头发花白,背脊佝偻,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他不是作为嘉宾,而是作为会场的临时保洁人员,正在清理地上的垃圾。
他抬头看到我,看到我身边的林宴,看到我从容自信的笑容和一身得体的高定西装。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悔恨。
他终于明白,他当初为了那些镜花水月的“遗产”所抛弃的,究竟是什么。
他也终于明白,我当初说的“好啊”,究竟意味着什么。
阳光下,我看着他那张被生活彻底摧垮的脸,心中没有恨,也没有快意。
只剩下一片平静。
我挽着林宴的手臂,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走进了那个属于我的,崭新的世界。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便只是过去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