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知衍眼底化不开的浓愁,看着他鬓角悄然滋生的白发,看着他指尖摩挲旧照片时微微颤抖的弧度,苏晚晚的心痛得像是要炸开。
顾泽和林薇薇的凄惨结局确实大快人心,他们一个锒铛入狱、余生都要在铁窗里忏悔,一个众叛亲离、最终落魄到无人问津。可这迟来的报应,代价却大得让苏晚晚无法承受——父母撒手人寰,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告别;哥哥孑然一身,为了撑起摇摇欲坠的家业,熬白了头发,压弯了脊梁,半辈子都耗在了无止境的奔波里;而陆知衍,那个默默守着她多年的人,更是守着一场无望的爱恋,把自已困在回忆里,耗尽了半生的光阴。
凭什么?
凭什么犯错的是那对狼心狗肺的狗男女,承受苦难的却是她最爱的人?
滔天的不甘心像烈火般灼烧着她的灵魂,烧得她浑身发颤。她拼命嘶吼,拼命想要抓住陆知衍的衣角,想要抚平哥哥紧锁的眉头,想要再看一眼父母的笑脸,可伸出的手却一次次穿过虚空,连一丝温度都触碰不到。
风穿过她的魂魄,带来刺骨的凉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要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老宅的轮廓在眼前渐渐模糊,陆知衍低哑的叹息声越来越远,连指尖那点残存的温度,都在慢慢消散。
“不——”
她用尽灵魂里最后一丝力气呐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要回去……我要重来一次!”
这一次,她要守在父母身边,护他们一世安稳康健;她要帮哥哥守住家业,不让豺狼有任何可乘之机;她要亲手撕碎顾泽和林薇薇的虚伪面具,让他们身败名裂,付出比前世更惨痛的代价;她还要抓住陆知衍的手,告诉他,她看懂了他眼底的温柔,她回应他迟来的深情,再也不放开。
强烈的执念像是一道劈开混沌的光,猛地撕裂了周遭的黑暗。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苏晚晚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晃得她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栀子花香,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清脆下课铃声。身下是熟悉的木质课桌,手边还摊着一本写了一半的数学练习册,上面的字迹稚嫩却工整。
窗外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蝉鸣聒噪得让人安心,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三三两两从走廊走过,笑着闹着,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苏晚晚猛地抬手,触碰到的是温热的皮肤,是实实在在的触感。她掐了一下自已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魂体。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却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这一世,她定要逆天改命,护她所爱,惩她所恶。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电子表——日期清晰地显示着,正是她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周,她现在还没有和顾泽正式在一起,错误还未开始。
上一世,就是这几天里,顾泽借着庆祝生日的由头,频繁出现在她身边,甜言蜜语攻势不断,哄得她晕头转向,不仅主动带他出入苏家老宅,还傻乎乎地在父亲面前替他美言,给了他可乘之机。
而此刻,教室门口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晚晚,放学有空吗?我订了蛋糕,提前给你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