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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没回家。
我在北方的餐馆端盘子,睡八人间的宿舍。
相机在二手店卖了,换三个月生活费。
虽然看起来比在家的时候苦,
但赚的钱都在自己兜里,不用上交也不用为了谁牺牲。
我偶尔也会想:他们怎么样了?
但也只是偶尔,我也从未主动问过他们怎么样。
我重新考上了大学,半工半读。
直到有一天,我爸出现在大学门口。
我差点没认出他。
白头发,佝偻着背,西装是随意买的,不是高定。
“言言。”他声音沧桑,“回家吧。”
我后退。
“爸爸错了”他伸手想拉我,
“盒子烧了,规划书撕了都结束了。”
“结束?”我笑出声,
“是公司结束了吧?李董撤资了?资金链断了?”
他脸色惨白,看来我猜对了。
邻居阿姨早就给我发来消息,
沈氏集团破产,负债八位数,就连别墅抵押了,车也卖了。
“你妈”他哽咽,“zisha,吞了一瓶安眠药。”
我心脏一紧。
“抢救过来了。”他抹了把脸,
“但她疯了,每天对着你房间说话,说‘妈妈错了’。”
我没说话。
“你哥”他继续说,
“醉驾出了车祸,被撞断了腿,对方是李董的儿子,当年那个婚约对象的弟弟。”
“他在医院。”我爸捂住脸,“说不想治了,绝食。”
我转身想走。
“言言!”他抓住我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爸爸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言言,爸爸现在只有你了。”
“只要你回来,按照爸爸的计划,咱们沈家肯定就能东山再起。”
所以他从来不是后悔了,他是没办法了。
从抽盒子开始,他们就一直备孕,只不过身体条件不允许,
没再能生出来罢了。
我甩开他。
他瘫坐在地上,像个乞丐。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
他把我扛在肩上,说:“言言是爸爸的小公主。”
什么时候变的?
从第一个盒子开始?
还是从一开始,他生我和沈沐谦就只是他商业版图里的一枚棋子?
一颗趁手以爱为挟制的棋子。
“回家看看你妈吧。”他最后说,“她想你想得快疯了。”
我去了。
精神病院,单人间。
我妈坐在床上,折纸盒子。
蓝的,粉的,折一个,踩扁一个。
嘴里念叨:“假的都是假的”
护士说:“她每天就这样,说要把所有盒子都毁掉。”
她抬头,看见我后,眼睛都亮了:“言言!”
她扑过来抱住我。
“妈妈错了妈妈把爱做成了生意”她哭,眼泪打湿我的肩膀,
“你的房间我刷成青色了,你喜欢的颜色。”
“我还学了糖醋排骨,你回来尝尝好不好”
我没回抱她。
我说,“妈,糖醋排骨,我十岁那年就不爱吃了。”
她愣住。
“因为沈沐谦不爱吃酸,所以全家都不吃。”
我慢慢推开她,“我的喜好,早就饿死在你们的‘公平’教育里了。”
她看着我,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她蹲下去,“我不配当妈我不配”
我没安慰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