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我们的婚礼。
我当然没有出现。
但我去了。
我的灵魂跟着周凛,来到了金碧辉煌的酒店。
宾客满座,司仪在台上急得满头大汗。
周凛穿着我精心挑选的新郎礼服,却没有半分新郎的喜悦。
他频繁地看表,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掩饰不住。
我爸妈坐在主桌,气得浑身发抖,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关机。
永远都是关机。
“周凛!浅浅到底在哪?昨天她说去找你,怎么就没影了?”我妈红着眼质问。
周凛冷冷地瞥了二老一眼,抢过司仪的话筒。
“各位,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公文。
“新娘不懂事,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脾气离家出走。”
“既然她这么爱玩消失,今天的婚礼取消。”
台下一片哗然。
我看到我爸气得捂住胸口,差点晕过去。
周凛却根本不在乎,他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台下角落里的许婷婷招了招手。
“这婚,我不结了。”
说完,他扯掉胸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现场。
许婷婷小跑着跟上去,脸上挂着那副怯生生却又藏不住得意的笑。
散场后,周凛带着许婷婷回了我们的婚房。
那是我们一点一滴布置起来的小家。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巨幅婚纱照,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许婷婷一进门,就像女主人一样四处打量。
她拿起沙发上那件备用的红色敬酒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凛哥,这衣服浅浅姐穿肯定显胖,腰这里太收了,我穿倒是正好。”
那是我花三个月定制的苏绣旗袍。
每一针一线都是我对未来的期许。
我以为周凛会生气,因为他曾说过,我不穿的衣服,别人不配碰。
可现在,他只是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淡淡道:“你喜欢就拿去,反正她也不配穿。”
许婷婷眼睛一亮,立马把衣服抱在怀里。
接着,她走向我的梳妆台。
那是我的禁地,平时连周凛都不让乱动。
许婷婷拿起我还没拆封的贵妇面霜,随手挖了一大坨抹在手上,又嫌弃地撇撇嘴。
“这味道太香了,不适合凛哥家这种清冷的气质。”
说着,她把桌上我的护肤品、化妆品,一股脑全都扫进了垃圾桶。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凛哥,我帮你清理一下空间,省得看着心烦。”
周凛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烟雾看着满地狼藉。
我就站在他对面,试图去捡那些东西,手却穿透了实物。
他默许了。
他甚至站起身,走过来帮许婷婷把我的合照扣在桌面上。
“清理干净点。”他说。
我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看着自己在这个家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看着另一个女人鸠占鹊巢。
我甚至有点想笑。
周凛,你清理得真干净啊。
希望等你发现我尸体的时候,也能这么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