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响彻云霄。
周凛疯了一样带队重返废弃工厂。
这一次,他没有坐指挥车,而是自己开着越野车冲在最前面。
油门踩到底,连闯了八个红灯。
他的手一直在抖,几次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到了工厂门口,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踉跄着摔了一跤,又连滚带爬地冲进去。
现场还是那副模样。
那滩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周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次,他没再用脚去踩。
而是用那双颤抖的手,一点点去触摸那滩干涸的血迹,像是要从里面感受到我的温度。
技术科的人很快赶到,当场进行了快速检测。
“周队……”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只是鸡血,确认有人血成分……比对结果……”
“属于林浅。”
周凛的身子晃了晃,发出一声野兽般压抑的嘶吼。
他猛地起身,双眼赤红,指着工厂后的那片荒地:
“挖!给我挖!”
他甚至等不及工具,直接跪在泥地里,用双手疯狂地刨土。
指甲抠进坚硬的土块里,掀翻,断裂,鲜血淋漓。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队员们红着眼眶冲上来帮忙。
很快,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挖了出来。
恶臭扑鼻。
周凛的动作僵住了。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那个死结。
袋子打开的那一刻,周围传来了几声呕吐声。
里面是残缺不全的尸块。
虽然面目全非,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左手。
无名指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触目惊心。
还有那个断掉的小拇指切口,正对着他的眼睛。
而在尸块的喉咙深处,卡着一张被胃酸腐蚀了一半的卡。
法医强忍着不适拼凑尸体,很快发现了异常。
“周队……受害者少了一截舌头。”
法医声音低沉,“根据伤口判断,是生前被割掉的。”
“应该是凶手为了惩罚她……乱说话。”
乱说话。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凛的天灵盖上。
“哇——”
周凛终于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那是生理性的极度痛苦,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队里收到了凶手寄来的一个快递。
指名道姓给“周大队长”。
里面是一个u盘。
视频里没有马赛克,清晰记录了我死前的最后一分钟。
画面里,我满脸是血,对着镜头惨笑。
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虚空。
“周凛,你说得对,我是骗子。”
“我骗你说我有危险,其实……我是真的要死了。”
“祝你和婷婷,百年好合,死生……不见。”
刀落下的瞬间。
我闭上了眼。
屏幕外的周凛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哀嚎。
他狠狠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脸颊瞬间肿胀充血。
“啊——!!!”
他跪在地上,抱着头痛哭流涕。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电话里,我求救的时候,他说我在骗人。
他说这是“道具”。
他说我“争风吃醋”。
为了给许婷婷吹那个连创可贴都不用贴的小伤口,他亲手挂断了我的求生热线。
是我,给了凶手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