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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别念叨了行不行？我都说了那是本能反应，谁知道水那么深。”
林耀的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烦躁。
“什么本能？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站在那个位置别动！”
妈妈的声音很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
“记者我都联系好了，就在岸边面包车里等着拍！”
“只要你跳下去把她拖上来，这就是见义勇为！高考能加十分！十分啊林耀，能甩掉多少人你知道吗？”
我手里端着的面盆差点砸在地上。
那股刚升起的温情，被这番话冻结成冰，连同血液一起凝固。
难怪我感觉自己是被推下去的。
根本不是我意外滑倒，是妈妈精心计算好的。
她拿亲生女儿的一条命，去搏儿子高考的十分加分。
如果我死了呢？
如果没人救我呢？
他们哪怕有一秒钟想过这个后果吗？
屋内，林耀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那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选大雪天，那水看着就冷，万一我腿抽筋怎么办？为了十分把命搭上，不划算。”
“怎么会搭上命？她水性好着呢！”
妈妈急得直拍大腿。
“我特意推的冰窟窿边缘，只要你伸个手，做个样子把她拽上来就行！”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
这就是她嘴里的“孤儿寡母不容易”。
她哪里是心疼我受了寒，她是心疼那十分加分打了水漂，心疼那四千块的羽绒服白白报废。
那只银镯子根本不是什么传家宝，是她良心不安的买命钱，是用来堵住我嘴的封口费。
“行了妈，这次没成就算了。”
林耀不耐烦打断。
“反正她也没怀疑，还以为是意外。下次……下次你换个暖和点的时候，夏天带她去水库游泳，再设计一次不就行了。”
“夏天哪有冬捕救人震撼？再加上那是冰窟窿……”
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我伸手撑住墙壁，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
我只是一个为了林耀的前途而被牺牲的消耗品。
只要林耀需要，我随时可以去死。
甚至死法都要精心挑选，要死得有价值，死得轰轰烈烈，死得能变成林耀档案袋里金光闪闪的履历。
我手里的面盆终究没端稳，撞在了门框上。
两秒后，主卧的门猛被拉开。
妈妈慌乱冲出来。
看到我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耀紧随其后，眼神阴鸷，手里还抓着那个游戏手柄。
“佑娣……你……你起来了？”
妈妈干笑着，试图以此掩饰刚才的对话，手想来拉我。
“妈刚才跟耀耀讨论电视剧呢，这孩子，看剧太入迷……”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妈，我想把肉馅解冻，不小心磕到了。”
我举起手里的盆，指了指里面硬邦邦的肉块。
妈妈死死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我表情里找出破绽。
良久，她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吓死妈了……起这么早干嘛，不多睡会儿。”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