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成立:职务侵占罪,数额特别巨大,挪用资金罪;骗取贷款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责令退赔钟氏集团全部经济损失。
宣判那一刻,旁听席上容衡的母亲当场晕了过去。
他父亲木着一张脸,坐在座位上没动,浑浊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容衡被法警带下去时,突然回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我。
他隔着二十米距离,嘴唇动了动。
我听懂了。
他在说:希希。
我垂下眼睛,没有回应。
希希不会记得他。
她才七个月大,已经会扶着沙发站起来了,每天咿咿呀呀追着我要抱抱。
她的房间里没有容衡的照片,户口本上也没有父亲那一栏。
她不需要一个用内裤骗她母亲、差点害死她、还偷走她奶粉钱的爸爸。
冯晚晚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
9、
她确实不知道容衡的钱来路不正,只是单纯地花着男人的钱做阔太太梦。
法院追回了她名下尚未挥霍的大部分财物,那栋别墅被拍卖,款项用于退赔钟氏。
她搬离那天,我正好路过那条街。
她站在小区门口,拎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身上穿着五年前过时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跟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她眼里全是飞扬的神采,觉得全世界都是她的。
现在她低着头,躲闪着每一个路人的目光。
我们的车从她身边驶过。
她没有认出贴了深色车膜的商务车,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钟总,”司机问,“要停吗?”
“不用。”
车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消失在街角。
年底,城东的楼盘正式开盘。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把售楼处的落地玻璃照得透亮。
剪彩仪式结束后,我抱着希希站在样板间的阳台上,看楼下密密麻麻的认购人群。
“钟总,”销售总监快步走来,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首开三栋,一小时售罄。”
我点点头。
希希在我怀里咿呀了一声,小手使劲朝窗外抓,想抓那片金灿灿的阳光。
我把她抱高一点。
“看见了吗?”我说,“这是妈妈送给你的。”
她当然听不懂,只是咯咯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我也笑了。
手机震动,李律发来一份文件。
“钟总,容衡上诉被驳回,维持原判。还有,他父亲昨晚在牌桌上被抓了,涉嫌聚众dubo,涉案金额三十万。他母亲今天打电话来公司,问能不能预支下个月的药费。”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窗外的阳光正好。
我把希希交给王姐,转身回到办公室。
桌上摊着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另一份收购案刚递上来,对方的报价压得很低,需要再磨三轮谈判。
我拿起签字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钟明霜。
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铺展,楼宇林立,道路纵横。
我坐在这座大厦的最顶层,刚刚打赢了人生中最难的一场仗。
身后传来希希咿咿呀呀的笑声。
我没有回头。
笔尖稳稳地落在纸上。
窗外,天正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