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被杖毙的第三天，京城变天了。
我父亲联合了朝中一半以上的忠臣良将，以“清君侧，诛逆贼”的名义，率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同时，我拿出了先帝的遗诏，和凌昭意图用太子之血祭祀玉玺的证据，昭告天下。
天下哗然。
凌昭的亲信，被我的人控制了大半。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最后的对决，在太和殿。
他穿着一身早已不合时宜的摄政王朝服，坐在那张他梦寐以求的龙椅上。
他的脸色，比那夜在雪地里，还要苍白。
我抱着衡儿，一步一步地，走上丹陛。
我的身后，是我的父亲，和一众文武百官。
“凌昭。”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你输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声，说不出的凄凉和自嘲。
“是啊，我输了。”
“我输给了你，慕清宴。”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怀里的衡儿身上。
那是他的儿子。
他唯一的，亲生骨肉。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衡儿的脸。
衡儿却害怕地，往我怀里缩了缩。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清宴，”他看着我，眼中，竟带了一丝哀求，“我能再抱抱他吗？”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将衡儿抱得更紧了。
他明白了。
他苦笑一声，收回了手。
“我这一生，汲汲营营，想要的，不过是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以为，拥有了江山，就拥有了一切。”
“可到头来我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我了。”
“慕清宴，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看着他，终于开口。
“你不是可笑，你是可悲。”
“你亲手，将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推开了。”
“你亲手，毁掉了自己唯一的家。”
“凌昭，这江山是冷的，人心，才是热的。”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他身子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天命批注：孽力回馈，罪有应得。】
【他终于，一无所有了。】
我不再看他，抱着衡儿，从他身边走过。
我将衡儿，稳稳地，放在了那张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太和殿。
我站在我儿子的身边，看着底下跪拜的文武百官，看着我慕家的旗帜，在这座宫殿的最高处，迎风飘扬。
我赢了。
我转过头，看向殿门口的那个萧索背影。
凌昭被士兵押着，一步一步地，走出这座他为之疯狂了一生的宫殿。
他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会不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女人，在漫天大雪中，为他求过一枚平安符。
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低下头，对我怀里的新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衡儿，别怕。”
“从今往后，母后会陪着你，守着我们的大好河山。”
阳光，穿过殿宇，照了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