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峰，炼丹房。
丹炉里的地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苏心正盘腿坐在师父晏无归的蒲团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师父亲手剥好的灵果。
师父笑着，捻起一颗刚出炉、还带着滚烫温度的丹药，亲手喂进了她嘴里。
「慢点吃，别烫着。」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刚从外面回来的小师妹晏宁，也就是师父的亲生女儿，看见这一幕，嘟起了嘴。
「爹，你又偏心苏心姐姐，好东西都给她了！楚师姐呢？」
晏无归看着丹炉的火光，眼皮都没抬一下。
「宁儿，你楚师姐的剑道要续长进了，我这是在磨砺她。待会儿让药童送一百颗淬骨丹过去，就说是我赏的。」
「谢谢爹爹！」
晏宁立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最喜欢看我被“磨砺”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破旧不堪的蒲团，那里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是我的位置。
过去十年，我每天都跪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炼丹。
如果我想学一招控火的法诀，就要付丹药。
看一次丹方，也要付丹药。
「咦？楚师姐今天怎么没来打扫丹房？」
晏宁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再过一个时辰丹就要成了，她该不会是在演武台受了气，在闹脾气吧？」
晏无归皱了皱眉。
往常这个时候，我早就已经把所有药草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擦亮了每一尊冰冷的丹炉，只为了换取一颗最下品的淬骨丹。
晏无归放下手里的火钳，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不就是没给她开刃吗？脾气倒是不小，还学会跟我撂脸子了。」
他身旁，一位宗门长老正翻着丹方，闻言冷哼一声。
「宗主，就是你惯的。一个小弟子，也敢拿乔。罚去剑林饿几天，看她还敢不敢。」
晏无归点了点头，对着门口的药童吩咐道：
「去，叫她滚过来。告诉她，再不来，今天打扫的丹药加倍扣除！」
药童领命而去。
可没过多久，他却拿着一枚传讯玉简，一脸为难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
「宗主、长老您，您们自己看看吧。」
晏无归不耐烦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山门禁制的留影法术。
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把破旧的木剑，一步一步，走出了无垢宗的护山大阵。
没有丝毫留恋。
啪！
晏无归一掌拍在滚烫的丹炉上，烫得他手心滋滋作响。
「反了天了！她敢叛逃师门？」
一旁的长老眼神阴沉，掐断了留影。
「她身上有几颗丹药？一个连气海都没稳固的弟子，能跑到哪去？」
晏无归脸色铁青。
「不用找了。」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没丹药，没修为，在外面被妖兽追杀一顿，受够了苦，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我们。」
晏无归的怒气稍稍平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的是。到时候，她想再回山门，入门的丹药，就收她一万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