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许久,他才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你要这些做什么?你的气海已碎,这些丹药灵石对你已无用处。」
「做什么?」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剑冢里显得格外突兀。
「当然是,物归原主。」
晏无归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他的。
是我十年如一日,天不亮就起来洒扫丹房,换来的。
是我在布满剑气的剑林里,被割得遍体鳞伤,才采来的那些灵草换的。
他赏给苏心的每一颗丹,他私库里的每一块灵石,都沾着我的血。
现在,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宗门叛徒。
他的东西,自然该被清算。
大长老沉默了更久,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了我。
「这是戒律堂的执法令,凭此令,宗内上下,无人敢拦你。」
我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多谢大长老。」
我说完,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地上那个废人一眼。
半个时辰后,我站在了晏无归那座华丽的炼丹楼前。
楼门上,已经贴上了戒律堂交叉的封条。
我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把它撕了。
身后,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丹童。
他们以前,见到我都是爱答不理,甚至会指使我干这干那。
现在,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只剩下恐惧。
我推开沉重的楼门。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丹香,夹杂着灵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一排排的紫檀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贴着标签的白玉瓶。
我没看那些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丹药。
我径直走到主位上,从一堆丹方中,拿起了一个不起眼的账本。
那是晏无归的私人账本。
我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苏心和晏宁的名字。
「三月初七,赐苏心极品淬骨丹一百颗。」
「三月初九,赐晏宁凝神液一瓶。」
「三月十五,赐苏心紫金固元丹三颗」
我的名字,一次都没有。
我合上账本,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把它扔进了旁边还未熄灭的丹炉里。
暗红的火苗窜起,很快就把它烧成了飞灰。
一个胆子稍大的丹童,小声地问:「楚楚师姐,这些丹药」
「分了。」
我淡淡地说。
「所有为宗门出过力,却没拿到过一分一毫丹药的杂役弟子、外门弟子,人人有份。」
那些丹童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去告诉他们,」
「从今天起,无垢宗的丹药,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