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骗我!”
隔壁审讯室里,传来李月崩溃的尖叫声。
“我买的是正品!我花了八千多!那个卖家说,是从法国代购的!”
张警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我们已经联系了那个法国品牌方,他们根本没有出过这款所谓的‘智能助眠’系列。你买到的,是国内小作坊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
“那个卖家,我们也已经控制了。他交代,所谓的进口精油,就是用工业香精和塑化剂勾兑出来的,成本一瓶不到十块钱。”
十块钱。
八千多。
李月的哭声,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她用十块钱的工业垃圾,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还差点害死三位长辈。
而她一直用来攻击我的理由——昂贵、进口、高科技,成了一个戳穿她虚荣和愚蠢的笑话。
我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李家的门口,围满了人,指指点点。
我推开门,婆婆正坐在客厅的地上,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家,已经塌了。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回我的房间。
那个曾经充满草木清香的房间,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制香的工具被当作证物收走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也空了大半。
墙角,那个sharen的白色机器,已经被贴上了封条。
我拉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很快就装满了。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我。
“小晴”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诚儿他他没了”
“我知道。”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你要去哪?”
“离开这里。”
“你不能走!”她突然激动起来,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诚儿刚走,你就要走?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李家!”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好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关心的,依然是李家的面子。
“面子?”我轻轻挣开她的手,“你儿子,就是死在了你们最看重的‘面子’上。”
“如果你们信我,而不是信那些昂贵的价格标签。”
“如果李诚能为我说一句话,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让我一再退让。”
“如果李月没有那么虚荣,那么愚蠢”
“他不会死。”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婆婆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门外,阳光正好。
我却觉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