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置办了一套制香的工具。
还是那些熟悉的铜炉、香篆、乌木小扫帚。
当指尖再次触碰到细腻的香粉时,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我的手艺没有丢。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参加了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展会。
我带去了我新调配的一款香,取名“尘梦”。
用的是最顶级的海南沉香,配以龙脑、苏合,味道清冽,悠远。
展会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在我的展台前站了很久。
他闭着眼睛,细细地品闻着香气,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很久,他才睁开眼,看着我,目光里满是赞许。
“小姑娘,你这香,有古意。”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国内最著名的香道大师,陈公。
他当场就表示,要收我为徒。
这个消息,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的名字,苏晴,第一次以一个“制香师”的身份,而不是“李家那个害人的媳-妇”,被人们所知晓。
陈老师把我带到了他在京郊的院子里。
那是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香草植物。
老师把他毕生的心血,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才知道,我祖传的手艺,虽然精妙,但也只是香道文化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香道,博大精深,是技术,更是修行。
在老师的指导下,我的技艺突飞猛进。
我开始尝试复原古方,用现代的科学方法去分析香料的成分和配伍的原理。
我不再拘泥于“安神”、“助眠”这些浅层的功能。
我做的香,可以是“高山流水”,也可以是“大漠孤烟”。
香,是意境,是情感,是通往人内心最深处的桥梁。
一年后,我代表老师,去参加一个国际性的文化交流会。
我带去了一款我独立创作的合香,名为“重生”。
基调是沉香的醇厚,代表着沉淀和过往。
中调是乳香的清越,代表着洗涤和净化。
尾调,我用了一味极少见的,带着淡淡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岩兰草,代表着破土而出的新生。
香燃起的那一刻,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层层递进的香气里,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礼。
展示结束后,掌声雷动。
一个金发碧眼的评委,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对我说:
“苏小姐,你的香,有故事。”
我笑了。
是的,有故事。
那是我用血和泪,写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