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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
她那般性子倔强、鲜活明媚的人，前几日还平静地应下和离，怎么会转眼便没了踪迹？
心口骤然收紧，血气翻涌，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仍强撑着镇定，声音发紧，却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笃定：“休要胡言。”
“是清寒让你这般说的？”
“她性子再别扭，也不至于拿性命来吓我。”
“定是她还在气头上，故意藏起来。”
他眼尾泛红，转身便往外走，语气急促：“备马。”
“我亲自去江岸。”
“她若真闹脾气，我哄一哄便是。”
沈清寒性子刚烈，若真一时想不开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便被他狠狠压下。
不可能。
她不会。
“侯爷”侍从追上前，声音发涩，“那艘南下的船，确实是在夜雨中翻了。”
“江岸已张贴了告示，驿站的快报今晨也送进了京。”
萧玦脚步未停，反倒伸手去牵一旁的萧承煜，像是要带他一同前去。
侍从从袖中取出一份被雨水打湿的驿报，快步拦到他面前：“侯爷，您还是看一眼吧。”
“我说了，备马！”
萧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扬手便将那驿报挥落在地。
纸页散开，上头“舟覆”“失踪”“生死未明”几个字，刺目得令人心惊。
侍从眼眶一红，声音哽咽：“侯爷，您别再骗自己了。”
“搜救的人回话船上无人生还。”
萧玦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眼底翻涌着暗沉的风暴，像是要将整间书房都吞没。
他怎会不懂？
侍从跟随他多年，断不会无端编造这等噩耗。
道理他全明白。
可他不肯信。
不肯信那个曾在他身边低声唤他名字、替他掌灯等夜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不过是三日之别。
她怎么就真的走了？
衣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萧玦低头，萧承煜仰着小脸看他，眼神懵懂又不安：“爹爹”
“沈清寒怎么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做莲子粥？”
孩子尚不懂生死，却已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
萧玦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瞬，那双素来冷静自持、在京中令人敬畏的眼眸，骤然泛红。
泪水失控般滚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萧玦，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