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夏满脸悔恨。
“那时候沈娘子带着女儿来我们书院，很温柔地叮嘱我们好好读书。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的女儿也很好。”
“但是雨桐跟我说，她不甘心，不甘心做一个只能读书的穷学生，她想要很多很多银钱我也是鬼迷心窍就听了她的话”
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沈渊和顾修远都拼凑出了真相。
柳雨桐想要攀附权贵，就盯上了沈渊。
这时候沈语棠还是很赞同的，她孩子都有了，自然支持亲兄长早些给自己娶个嫂嫂。
他们家也不讲究门当户对，柳雨桐是个孤女也没什么关系。
偏偏柳雨桐在宴上见到了顾修远。
只是一眼，她就动心了。不只是因为皮囊和权势。
她撺掇周夏帮自己，一起给顾修远下了药，却伪装成是顾修远走错院子，好让他心生愧疚。
“我还买通了静心庵的人，让他们折磨沈娘子”
“我以为这样柳雨桐就可以得偿所愿，我也可以分一杯羹，没想到柳雨桐根本没想让我活着，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被灭口了！”
说着，周夏嚎啕大哭。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沈娘子的女儿明明可以不用她的血但是柳雨桐说要斩草除根”
顾修远如遭晴天霹雳！
他一直避免自己去想女儿，去想那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叫爹爹的小女孩儿。
她咽气的时候还那么小，从前养的肉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骨头撑着一点皮肉。
顾修远不是没有感情，自然也伤心了一阵。
但是柳雨桐劝他：“不是你的错，要不是这孩子跑出来，怎么会就这么没了？你明明已经给她请了最好的郎中！”
“况且能换回弟弟的命她应当也是愿意的。”
怎么会有人愿意去死呢。
但顾修远也只能欺骗自己。
是阿暖的错，是沈语棠的错。
他本来是想救阿暖的
如今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柳雨桐精心设计的。
阿暖本来不用死。沈语棠本来也不用死。
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想要继续质问，身边的沈渊已经仓惶问出口：“你说什么？！”
“那晚是雨桐自愿的？她没想嫁给我？”
周夏像是被摁了静止键，好半晌才慢慢扭过头看他。
她古怪地笑了一下：“你就是沈渊？”
“你妹妹和外甥女被陷害到死，你心里只有柳雨桐爱不爱你？”
“我告诉你，柳雨桐除了顾修远谁也不爱！顾修远在她心里也得给荣华富贵让步！”
沈渊不断摇着头：“不可能！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是顾修远不要她，她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你吧！”
这话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沈渊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他做了帮凶。
害死了亲妹妹。害死了外甥女。
幼时那个黏着他的小女孩，后来那个最喜欢舅舅的小外甥女。
都这么离开了。
天地好像都失去了颜色。
不知道在痛苦的情绪里沉浸了多久，沈渊渐渐清醒过来。
他转过头，发现顾修远受到的打击远比他大。
跪坐在地上，浑身发颤，泪水顺着面颊落下。
沉稳冷淡了一辈子的顾家掌权人居然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