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是个阴天。
薛采玉到得早,坐在民政局大厅的椅子上等。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很平静。
陆聿深迟到了十分钟。
他匆匆走进来,穿着便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见她,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抱歉,队里有点事,来晚了。”他低声说。
薛采玉摇摇头:“没事。”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等着叫号。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来结婚的,满脸喜气,有来离婚的,神色各异。
薛采玉看着那些年轻的情侣,女孩穿着白裙子,男孩捧着花,笑得甜蜜。
她想起三年前,她和陆聿深来领证的那天。
也是在这个大厅,她穿着一条新买的连衣裙,他穿着警服,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笑一笑。
照片上,她笑得眼睛弯弯,他搂着她的肩,眼神温柔。
那张结婚证,她曾经小心翼翼收在抽屉最里面,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
“号,请到3号窗口。”
机械的女声响起。
薛采玉回过神,站起身。
陆聿深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走到窗口,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证件和材料,例行公事地问:“自愿离婚?”
“是。”两人同时回答。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开始办理手续。
签字,按手印,交回结婚证,换成离婚证。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十分钟。
从民政局出来,天空飘起了小雨。
薛采玉站在屋檐下,从包里拿出伞,撑开。
陆聿深没带伞,就站在她旁边,看着雨幕。
“我送你。”他说。
“不用了,我打车。”薛采玉说。
陆聿深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两人都没动,就那么站着。
雨渐渐下大了,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采玉。”陆聿深忽然开口。
薛采玉转头看他。
“对不起。”他说,千言万语,最终只凝结成这三个字。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和孩子。
对不起,最终还是弄丢了你。
薛釆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深爱过、仰望过、也最终心碎离开的男人,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过后的平静。
陆聿深看着她,眼神很深,“以后,照顾好自己。”
薛采玉点点头:“你也是。”
又是沉默。
过了很久,陆聿深低声说:“我能抱你一下吗?”
薛采玉握伞的手紧了紧。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陆聿深伸出手,很轻地,将她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短暂,也很克制。
他的手只轻轻环住她的肩,很快就松开。
“保重。”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薛采玉应了一声,转身走下台阶,撑伞走进雨里。
陆聿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最终消失在街角。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从此,一别两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