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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个月。
大姑突然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女儿站在一家美容院的门口，穿着白色工装，手里举着一张奖状。上面写着“优秀员工”。
大姑说，苗苗这个月业绩全店第一，老板给她涨了工资。
我看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挺好。”
女儿也给我发了条消息。不是道歉，不是要钱，不是哭诉。就一句话：
“妈，我这个月给大姑买了件羽绒服。”
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女儿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请了假，回了趟老家。
没提前告诉她。到了大姑家门口，我才给她打电话。
“林苗苗，你出来一下。”
“干嘛？”
“出来。”
她打开门，看到我站在门口，愣住了。
“妈？”
“嗯。今天你生日，我来看看你。”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不提前说？”
“提前说你会紧张。”
我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外套，灰色的，款式很简单。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料子挺好的。
“生日礼物。”
她接过去，手在抖。“妈，你进来坐坐。”
“不了。我下午还要赶回去，明天上班。”
“你就不能请一天假？”
“请了。今天一天。但路上来回要八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也就够跟你吃个饭。”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了。“那你进来，我做饭给你吃。”
我看了她两秒钟。“行。”
她做的饭。番茄炒蛋，红烧排骨，一个紫菜蛋花汤。排骨炖了很久，软烂入味。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排骨的？”我问。
“跟大姑学的。你不是爱吃吗？”
我没说话。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她坐在对面，没怎么吃，就看着我。
“妈，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她笑了。不是以前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十八岁女孩的笑。
“妈，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上班，下班，逛公园。”
“一个人不孤单吗？”
“习惯了。”
“妈，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攒了钱。够赔你以前那三万块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以前那种“我错了你原谅我吧”的表演，是真的、认真的、想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的表情。
“我不要你的钱。”
“为什么？”
“因为那三万块，不是钱的事。是你偷钱这件事本身。你现在愿意还，说明你知道了那是错的。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
“妈，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混蛋？”
“是。”
“你现在还恨我吗？”
“不恨。恨太累了。”
“那你还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