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东西我今晚收拾好。"
"嗯。"顾寒应了一声,已经在看手机上的什么消息了。
"钥匙。"婆婆说。
我从包里摸出那串钥匙,放在桌角。金属磕在石面上,声音很轻。
转身,往外走。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听见身后姜曼月在说:"寒哥,明天敲钟仪式我那条裙子你看过了吗?是定制的,特意配了你的领带颜色。"
顾寒笑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门关上。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吞掉。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从包里摸出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
号码没有存过。
四个字:"小姐,等您。"
我看了三秒。
没回。
手机塞回包里。
出了酒店大门,四月的夜风裹过来,带着街边行道树的青涩气息。
我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叫了辆车。
输入地址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城东老小区,那间月租一千五的单间,我当初留着放一些不方便带回顾家的东西。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唯一的住处了。
车来了。
我坐进去,靠在后座上。
窗外的灯红酒绿一帧帧往后退。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以为这个男人爱我。
我错了。
车到小区门口已经快十点了。路灯暗,门卫室的大爷在打瞌睡,看了我一眼没认出来。
这栋楼没有电梯。我提着包爬到四楼,打开那扇有些锈迹的铁门。
屋子不大,三十来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窗户朝北,白天也不怎么见光。
我放下包,坐在床沿上。
手机震了一下。
罗昕的消息:"婉婉你怎么不回我电话?今晚不是顾寒公司的庆功宴吗?好不好玩?"
我打了三个字发过去:"离婚了。"
十秒之内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罗昕的声音尖得刺耳,"林婉你再说一遍?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外面有人了?"
"嗯。"
"谁?谁?!那个姓姜的秘书对不对?我就知道!上次公司年会我就看那女的不顺眼,那个靠过去的姿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给你多少钱?"
"净身出户。"我说。
罗昕沉默了足足五秒。
"林婉,"她声音沉下来,"你疯了?三年,你伺候他吃喝拉撒三年,你什么都不要就走了?你有什么毛病?"
"他让我签的。我签了。"
"你!"她气得声音都在抖,"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你请律师啊!分财产啊!他公司明天上市,你知道你能分到多少吗?"
我没说话。
"林婉你听着,"罗昕急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你千万别做傻事,这个钱你必须要回来。那个姓顾的王八蛋,他算什么东西?当年他租住地下室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是谁天天给他送饭?是谁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凑启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