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没有跪。
做到太傅这个位置，他知道跪也无用。
他反而挺直背，沉声道：“臣为大胤江山计，何错之有？”
朝堂上有人附和。
“殿下血脉不能出自微末之女。”
“皇后虽手段过重，初心也是保全东宫。”
“太子殿下若执意追究，恐寒天下士族之心。”
一句句砸下来，听得我冷笑。
林域辰却没有立刻反驳。
帘后，皇后终于笑了。
“供词可以逼，良籍也能补。域辰，你以为这便够了？”
她抬手，禁军涌入殿外。
玄甲营也拔刀相对。
大殿瞬间成了火药桶。
皇后缓缓道：“你若今日退一步，本宫仍认你这个儿子。藿氏入土，裴氏入宫，朝局安稳。你若不退，便让满朝看看，一个被女色迷昏头的太子，配不配坐储君位。”
这不是审案。
这是逼宫。
林域辰若动刀，便坐实谋逆；若不动刀，我的冤会被压成灰。
我飘到他身前，第一次希望他别再为我往前走。
可他开口了。
“宣范太医。”
群臣愣住。
范太医是皇帝身边的人，皇后这些年防得严，谁也见不到。
殿侧小门打开时，皇后的笑僵在脸上。
范太医扶着一个瘦削男子走出来。
龙袍宽大，显得他病骨支离。
可那张脸，分明是久不临朝的皇帝。
满殿跪倒。
皇后失声道：“陛下？”
皇帝看着她，眼神疲惫。
“朕也想知道，朕的皇后，是如何替朕保全江山的。”
皇后终于变色。
林域辰没有在乱葬岗失控，不是只为忍。
他早在入宫被皇后威胁后，便让长史暗中联络范太医，将皇帝从养心殿密道送出。
他要让皇后亲口承认。
也要让皇帝亲眼看见。
皇帝坐上龙椅，咳了很久，才道：“审。”
这一个字落下，裴循闭上了眼。
皇后却盯着林域辰。
“你算计本宫？”
林域辰平静道：“母后教的。权势面前，情分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