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彻哭了很久，久到手术室里空无一人。
最后他轻轻抱起已经没有呼吸的温以宁，走出手术室。
林雪蹲在走廊，见他出来立即上前。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沈彻眼神里的死寂吓住。
“滚。”
沈彻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抱着温以宁回了家。
一进门，家里还是那天的满地狼藉。
沈彻看着婚纱照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心里一颤。
那天他负气离开后，温以宁应该很痛吧。
他将温以宁轻轻放在婚床上，替她换上了她最喜欢的睡衣。
“睡吧。”
他语气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沈彻走到客厅，将那些婚纱照碎片一片片收集起来，试图将他们拼回原来的模样。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婚纱照上两人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裂痕。
他轻抚过婚纱照上温以宁的笑脸，也不自觉地笑了。
温以宁的笑总是很有感染力，可他才意识到。
为什么婚后温以宁的笑总带着一种悲伤。
手机响了，沈彻接起来，
“沈总，脑机公司那边送来了提取的完整记忆，您看要怎么处理？”
沈彻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道，
“发给我吧。”
片刻后，沈彻还是自虐般地打开了那些文件。
这次的记忆更完整，多了许多他之前没看过的片段。
是他们的上一世。
沈彻看到了温以宁上一世的婚后生活。
看到了他梦想中的甜蜜婚姻。
当看到上一世的他缠着温以宁叫自己哥哥时，沈彻不可置信地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他痴痴地盯着屏幕，看着上一世的他抱着温以宁耳鬓厮磨。
看着上一世的他对林雪的心机嗤之以鼻。
看着上一世的他为温以宁点天灯买下那条星河之泪。
沈彻闭上眼，心底的疼愈发尖锐。
这一世的命是温以宁给他的，可他却干了什么？
他以为温以宁心里爱着别人，不在乎他。
所以看到与温以宁相似的林雪时，他心底涌上的是报复的快意。
现在想来，他简直蠢得可笑。
“是我错了”
沈彻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他不受控制地反刍起这一世发生的一切，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开始让自己沉醉在酒精里，试图在酒精的麻痹下回到和温以宁的恩爱时光。
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向他走来。
“以宁？”
沈彻猛地抬头，小心翼翼地去碰她的手。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呢喃着，将面前的女人抱进怀里，埋在她颈肩嗅着熟悉的香水味。
林雪的身子一僵，还是忍下眼底的怨毒。
她明白沈彻从来都只把她当作温以宁的替身，
可现在温以宁死了，只要她努努力，何愁敌不过一个死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糯：
“彻哥。”
沈彻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他猛地推开林雪，
“怎么是你？”
林雪咬了咬唇，还是上前扶着男人，
“彻哥，我担心你，姐姐毕竟已经人还是要向前看嘛。”
沈彻冷笑一声，一把将林雪甩开，
“你以为你能取代她？”
“你不过是个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