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天前她醒过来时,是在一间四处漏风的低矮土地庙里。
&;&;正月天气,这具身体的主人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单衣,蜷缩在无人的破庙角落里。
&;&;贺岁愉就是被破庙门口刮进来的寒风冻醒的。
&;&;这具身体大概是染了风寒病死的,所以她现在的嗓子都是哑的。
&;&;不过,哑了的嗓子也有一个好处——听起来男女莫辨。
&;&;加之她身形高挑,所以旁人都会误以为她是个男的。
&;&;这让贺岁愉更有安全感一些。
&;&;在乱世活下来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如果是女子,就更艰难。
&;&;-
&;&;时局动荡,百姓穷苦,沧州的乞丐多得能赶上地上的蚂蚁。
&;&;果真是人命如蝼蚁的时代。
&;&;城南的野菜刚从土里冒头,就被挖光了,许多人家已经开始吃野草和树叶了,实在饿得没办法,贺岁愉也吃了好几顿树叶了。
&;&;要是过几天野草和树叶吃完了,就会吃草根和树皮,要是草根和树皮再没了,那……就难说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当今天下的所有地方都这么穷苦和困难。
&;&;她想离开沧州,但是她孤身一人,刚出城,恐怕就要落入山匪强盗手里。
&;&;所以权衡之下,只能暂且先留在此处苟且偷生。
&;&;走到包子摊旁边时,
&;&;贺岁愉被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包子吸引了注意力。
&;&;她已经闻到了,它们乖巧地躺在蒸笼上散发着怎样香喷喷的迷人气味。
&;&;包子摊的老板很快就发现她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包子看,他厌恶地皱起眉,“哪里来的小乞丐,别耽误我做生意,快滚开!滚开!”
&;&;“我不是乞丐。”贺岁愉哑声,有气无力地辩驳。
&;&;“那你有钱吗?”
&;&;贺岁愉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确实没有。
&;&;老板也料想贺岁愉身无分文,不待她回答,就凶巴巴地呵斥道,“没钱就赶紧滚,别妨碍我做生意!”
&;&;说着,就抄起旁边的木棒过来赶人了。
&;&;贺岁愉磨了磨牙,气愤地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忍不住小声嘟囔:“小气成这样,我看你一辈子也赚不到钱。”
&;&;-
&;&;天气太冷,贺岁愉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沧州太穷,或者说是城南的百姓太穷,自己都吃不饱,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施舍别人呢?
&;&;她实在走不动了,胃里火烧火燎,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身体绵软,根本提不起力气。
&;&;于是,她只好选了一处背风的转角,靠着墙角慢慢坐下,然后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减少热量的散失。
&;&;她现在开始后悔刚刚在那条巷子里把那半张饼还给那个小乞丐了。
&;&;如果她刚刚厚着脸皮吃了那半张饼,现在也不会饿得这么难受。
&;&;贺岁愉冻得手脚都已经没知觉了,她忍不住哈了一口热气到手掌心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