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职场生活,最后能装进一个纸箱的东西并不多。
电脑已经被技术部远程限制。
我出示个人文件目录,让保安和技术人员共同检查。
属于公司的文件全部留在服务器,属于我的个人资料则当场删除。
项目资料没有所谓的私人备份。
我把本地临时文件和缓存彻底格式化,避免他们继续借用我的操作记录完成未授权配置。
技术人员急了。
“王总,这些缓存可能影响后续项目。”
“公司通知里写我已经被即时解除劳动关系。”
我点开通知拍照存证。
“一个被公司认定严重失职的人,不该继续接触项目。”
他无话可说。
我登录内网,在账号被封禁前发出最后一封全体邮件。
邮件很短。
感谢七年来所有并肩工作的同事。
本人自今日起不再担任项目负责人,后续业务问题请联系公司指定的新负责人。
此前由本人作出的口头承诺、风险兜底及个人信用背书,自劳动关系解除时终止。
祝各位工作顺利,也祝每一份付出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发送成功后,不到半分钟,邮件页面便无法打开。
内网账号被强制退出。
走廊另一端传来秦若雪压低的斥责。
“马上删除,谁允许他发的?”
她终于急了。
那封邮件没有指控,没有控诉,更没有透露项目机密。
可最后两句话足以让所有合作部门重新评估风险。
过去两年,许多难啃的供应商愿意让步,不是因为公司的招牌,而是因为我用个人信用担保结算周期。
现在,我撤回了。
我抱着纸箱走向电梯。
周航追出来,接过箱子。
“王总,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按下电梯键。
“把自己的模块留好证据,别替任何人承担违规责任。”
他用力点头。
电梯门关闭前,我看到了秦若雪。
她站在走廊尽头,面色阴沉,李峰跟在她身边。
我们隔着二十多米对视。
她没有叫住我。
我也没有停留。
楼下消防通道旁,林晓已经等了十分钟。
她穿着人事部统一的白衬衫,手里捏着一只文件袋,额头全是汗。
“王哥,秦总正在稳住张总。”
“李峰两点半过去接洽,秦总要求各部门把所有资料权限都开放给他。”
“还有这个。”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李峰入职时的简历核验记录。
海外硕士学历无法认证,前两段管理经历存在夸大,所谓主导三亿项目,实际只是外包公司的普通客户经理。
“这份材料你从哪里拿的?”
“人事归档系统。”
林晓呼吸很快。
“当初背调发现问题,我上报过,秦总亲自批示特招,还让我删除核验意见。”
我没有接文件。
“原件拿回去,私自带走会让你承担风险。”
“你只需要在合法调查时如实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