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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厚厚一沓欠据扔到他们面前。

“今日还不上,便拿盛府抵。”

母亲瘫坐在地。

“你非要逼死亲生母亲吗?”

又是这一句。

从前每次她拿走我的东西,都会说家中困难,说我身为长女该体谅她。

若我拒绝,便是不孝,是逼她去死。

可盛怜月想要什么,她从来不会讲半分道理。

“母亲放心,盛府抵债后,我会给你留一处宅院。”

我停顿片刻。

“毕竟你也曾这样告诉我,怜月身体弱,我有口饭吃便该知足。”

母亲嘴唇颤抖,终于说不出话。

谢庭樾却挡在我面前。

“清欢,你一定要将事情做绝?”

我抬眼看他。

“做绝的人是我吗?”

“你明知我怕蛇,却让人将我浸入五毒汤!明知我没有推盛怜月,却一次次纵容她污蔑我。”

“今日我被送入死巷,你甚至没有发现轿中少了一个人。”

谢庭樾脸色越来越白。

“我不知道那顶轿子……”

“因为你不在意。”

我替他说完。

“谢庭樾,你每一次伤害我后,都觉得一句不知道便能揭过,可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相信过我。”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

“我只是被怜月蒙蔽了。”

“那你现在看清她了,会退婚吗?”

谢庭樾沉默了。

盛怜月刚刚被押走,他却仍舍不得放弃她。

我彻底笑了。

“你看,你不是被蒙蔽,你只是在每一次选择里,都坚定地放弃我。”

谢庭樾伸手想抓我。

傅盛年挡到我身前。

谢庭樾眼眶瞬间泛红:“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你真要为了太子彻底抛下我?”

“不是为了谁。”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是我不想要你了。”

谢庭樾僵在原地。

我不再看他,开始让人清点聘礼。

盛怜月戴过的凤冠被取下来时,母亲下意识道:“她已经戴过了,何必再拿走?”

我脚步一顿。

“那就砸了。”

侍卫将凤冠重重摔落。

璀璨珠玉滚了一地,金凤也断成两截。

所有人都愣住:“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傅盛年低眸看我,忽然道:

“东宫还有一顶。”

我怔怔看着他。

他笑了笑:“那顶不曾被旁人碰过,是孤亲手画的样式。”

他语气平静,耳根却悄然泛红。

连日来堵在心口的寒意,竟在这一刻稍稍散去。

回东宫的马车上,我问起:

“殿下为何要娶我?”

傅盛年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褪色荷包。

那是我十二岁时,在上元灯会上送给一个受伤少年的。

当年他被刺客追杀,躲在废弃巷中,是我用荷包里的碎银替他买药,又引开搜查之人。

我早已忘了。

“那时孤便答应过,日后会报答你。”

我垂下眼。

“所以娶我是报恩?”

傅盛年认真看着我。

“不全是。”

“孤求娶你,是因心悦你不是为了让你从盛家的囚笼,换进东宫的囚笼。”

“但婚事是否继续,应由你决定。”

他将东宫令牌放入我掌心。

“你若不愿嫁,聘礼仍是你的,待此案了结,孤会送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攥着尚有余温的令牌,心口狠狠一颤。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选择权交回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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