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他说他在老宅看见了赵秀兰。
他说赵秀兰亲口告诉他，是我把她关在地下室的。
这不可能！
除非赵秀兰真的还活着，真的从地窖里爬出来了。
那她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老宅？
有人在控制她。
陈卓。
如果赵秀兰还活着，陈卓就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
但他没有报警，也没有送她去医院。
他把她藏起来了，然后用她来对付我。
他要什么？
钱。
房子。
我全明白了。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
他坐在驾驶座上，低着头，好像在翻手机。
然后他抬起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迅速地缩了回去，拉上窗帘。
这一夜，我一眼都没合。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到了老宅。
铁板盖着，上面压着几块碎砖，看起来和我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蹲下去，掀开铁板。
台阶上有脚印。
新的。
我打着手电筒往下走，地窖里又潮又冷，空气里有股腐烂的甜味。
我走到最里面，手电筒的光照在水窖上。
水泥板碎了。
砖头散了一地。
池子是空的。
池壁上有一层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霉斑还是血。
旧床单皱成一团扔在角落里，上面沾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真的爬出来了。
她在那个水泥池子里活了三个月，靠喝渗水活了下来。
然后她推开了根本没干透的水泥板，爬了出来。
陈卓说她还能说话。
她说是我把她关在地窖里的。
她知道一切!
“看够了吗？”
身后传来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
陈卓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手机，闪光灯开着，正在录像。
“你在干什么？”
他把手机对准我。
“留证据。你跪在那个池子前面的样子，我得拍下来。”
我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软。
“陈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笑了一下。
“我想让你说实话。”
“我说了，妈在桂林——”
“行了行了，别演了。”他关了录像，把手机装进口袋。
“陈晚，我知道你对我妈做了什么。我也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你猜，她告诉你什么了？”
我的手开始抖。
“她说你把她推下楼梯。”陈卓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我面前。
“她说你以为她死了，把她裹进床单，塞进后备箱，拉到这儿，封进那个池子里。”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陈卓从我身边走过去，蹲在水窖边上，用手电筒照着池壁。
“你看这儿。”他指着池壁上那行字。
手电筒的光照上去，我看到了一行字。不是血写的，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
“念念，妈回来了。”
我盯着那行字，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