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搬进新住处。
一室一厅,离医院和调度室近。
玄关装了感应灯,晚上不用摸黑。
许知微帮我搬最后一箱书,把收音机放窗边。
“还能用吗?”
“能。”
父亲留下的旧收音机,陈瑶以前总让我收进柜子。
许知微拧开旋钮,传出老歌。
“挺好听。”
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
陈瑶说她搬离了原城区,白天带孩子画画,晚上接稿。
她说不用回复,只是想告诉我,她把蓝皮账册烧了。
最后只有一句:“那些账,我该自己记住。”
我放下手机。
一寄一烧,才算真正两清。
许知微递来一杯温水。
“谁的消息?”
“以前的人。”
她点头没再问。
窗外暮色沉去,感应灯亮起,照在门口新买的拖鞋上。
我没像从前那样先想谁会被绊倒。
它放在那,明天我穿,后天也是我穿。
收音机换了首歌,声音断了又接上。
许知微听了一秒:“这首我妈以前也听。”
“我爸也是。”
她笑了一下。
谁都没有刻意等谁,脚步自然就对上了。
我换好鞋,接过外套。
“明天训练结束,要不要一起吃饭?”
“好。”
上一次说“好”,是答应陈瑶辞掉工作做保姆。
这一次的“好”,是我自己愿意的。
感应灯在玄关亮了又暗。
只是风经过。
很安静,但不是空的那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