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院门敞着,他坐在石磨边上抽旱烟,烟雾一圈圈飘起来。
看见我过来,立马掐灭烟杆,起身搬木凳让我坐。
我站在原地,没有落座,对着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村长,当初若不是您心软收留我们母子,腾出闲置老屋给我们落脚,我们三人早就饿死在荒郊。”
“这两个月您处处照拂,时不时送粗粮野菜,大恩我林晚记一辈子。”
“三天后我们全家动身回京,今日特地登门,同您正式辞行。”
村长长长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堆满化不开的愧疚,抬手搓了搓脸颊。
“晚晚,要说道谢的应该是我,是我家门不幸。”
“刘春梅心胸狭隘善妒,三番五次当众刁难、污蔑你,让你受了天大委屈。”
“我身为丈夫,没能管束好她,心里日日不安。”
“你不记恨我们刘家,宽宏大量,我实在惭愧。”
他顿了顿,抬眼看我。
“后天傍晚,我在晒谷场摆一场告别宴,全村男女老少都来,算是全村人给你们一家送行,也算我替春梅,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村长转身走进内屋,拎出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大袋子递到我手上。
布面被长年揉搓磨得起毛,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袋子里是自家做的吃的,算不上贵重物件,你们赶路路途遥远,拿着路上充饥。”
我双手稳稳接住布袋,再三道谢,转身离开村长家。
走出很远,我回头望,村长还孤零零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望着我的背影。
回到老屋,陆沉渊拆开布袋,小石头立刻扑上去扒拉干果,笑得眉眼弯弯。
我指尖摩挲粗糙布面,心里五味杂陈。
眼下日子看着平和安稳,可我心底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那日刘春梅撒泼发疯、扬言要拿出证据毁掉我的模样,我一刻都没忘。
她骨子里积攒二十年的恨意,绝不会因为一次簪子风波就此作罢。
我悄悄拉过陆沉渊,把他拽到屋角无人处,压低声音嘱咐。
“后天晒谷场的告别宴,人多眼杂,刘春梅说不定藏着别的坏心思。”
“你时时刻刻看好小石头和囡囡。”
陆沉渊眼底瞬间凝起一层冷意,伸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
“你放心,万事有我守着,绝不会让你和两个孩子出事。”
“但凡她敢动一点歪心思,我不会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