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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序同意离婚了。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晚上，他开了一瓶酒，喝到一半又倒了第二杯。
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靠着沙发，空酒瓶东倒西歪地滚在脚边。
他以为喝醉了会梦到她们。
可一整夜过去，什么梦都没有。
他心里空了一块，越来越大。
此后他又去过江城两次。
第一次在念念的幼儿园门口站了一整个下午，看见林听晚来接她。
念念跑出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朵皱巴巴的小花，踮着脚往妈妈头发上别。
林听晚弯下腰让她别，别歪了，两个人笑成一团。
他站在梧桐树后面，看着那两个人走远，没有上前。
第二次是在江边，远远地看见念念骑着自行车在前面跑。
一个男人跟在她后面，伸手扶住她歪斜的车把。
念念仰着脸冲那个男人笑，喊了一声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楚。
那个男人蹲下来替她系松了的鞋带，动作很自然。
林听晚走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念念的外套。
她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嘴角噙着一点笑。
顾淮序站在江堤的另一头。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灌进他敞开的外套里。
他看了很久。
久到那三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长长的，
最后拐进一条巷子，再也看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听晚那天。
她在大学图书馆的窗边坐着，阳光打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他走过去问她旁边有没有人。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没有”就低下头继续看书。
那天他坐了一下午，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光顾着看她翻页时低垂的睫毛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她会成为他的妻子，不知道他们会有一个女儿。
不知道有一天他会站在陌生的城市里，隔着一条江看她和别人走远。
顾淮序转身往回走。
江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
他没有再回头。
眼角滑过一滴滚烫的泪。
后来他从朋友那里听说，
林听晚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朋友说的时候小心翼翼，像是怕他受不了。
可他听完只是点点头，说了句“那挺好的”。
他一个人回家，把房子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
林听晚的东西她走的时候带走了大半，剩下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他每次碰触，心里都难受的要命。
可他自虐般不肯扔，情绪崩溃的时候，他习惯把这些重新整理一遍。
就好似，她还在，念念也在。
日子照样过。
公司的事照常处理，会议照常开，饭局照常去。
一切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他下班以后不知道该往哪走。
车开到家门口。
他都要坐在驾驶座上发一会儿呆。
屋子里黑漆漆的，他摸索着找到开关。
啪嗒一声，灯亮了。
可亮起来的是灯，不是家。
他活该如此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