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院中,吩咐贴身丫鬟青禾关门落锁。
“青禾,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再叫几个手脚利落的婆子,立刻清点装箱。”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晚饭。
青禾愣了一下:“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和离了。”我淡淡地说,“收拾东西,回家。”
青禾瞪大了眼睛,但看我神色不似作伪,咬着唇去办了。
她跟了我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不到半个时辰,院中就堆满了箱笼。
我的嫁妆单子列得清清楚楚,田产地铺、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一样不少。
这些年我在江家,府中大小开支多数是用我的嫁妆填补的,那些我不打算要了,但剩下的,他江舟休想留下一文钱。
消息传得很快。
我还没来得及让人去请江舟,他已经怒气冲冲地闯进了院子,身后跟着许清薇。
“裴念卿,你这是做什么?”江舟看着满院的箱笼,脸色铁青。
“按照律法,和离之后,嫁妆归女子所有。”我平静地说,“这些都是我裴家带来的东西,自然要带走。”
许清薇的脸色变了,急声道:“姐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你在府里住了这些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钱?这些东西留下来,也不够你这些年花销的。”
我看了她一眼:“我在府中七年,府中大小开支有多少是用我的嫁妆填补的,需要我拿出账目来给你们看吗?”
这话不假。
江舟官位不高,俸禄微薄,府中迎来送往、人情打点,哪一样不是从我嫁妆里出的银子?就连许清薇头上那支赤金步摇,怕也是用我的银子买的。
江舟的脸涨得通红:“裴念卿,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在府中这些年管家理事,谁知道你从中贪了多少?府里为何会亏空?定是你管理不当所致。”
“剩下的这些嫁妆,就当是你补偿府里的损失了!”
许清薇连忙点头,眼眶微红,一副委屈模样:“姐姐,江府这些年待你不薄,你总不能走的时候还把东西都搬空吧?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再说了……姐姐如今娘家那个光景,这些东西搬回去,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试图心平气和地讲道理:“江舟,你我夫妻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七年里我用嫁妆填补的亏空,我一文不要,就当是我裴念卿这几年的花销。”
“但剩下的嫁妆,是我裴家的东西,我必须要带走。”
“你敢!”江舟一拍桌子,“裴念卿,你当你还是裴家的大小姐吗?你爹现在自身难保,你以为你还能仗着谁的势?这些东西,你一件也别想带走!”
我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贪婪和理所当然写在他们脸上,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
好,很好。
既然好言好语不听,那就别怪我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