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入冬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
废弃的地下冷库里,气温降到了冰点。
陆景衍穿着单薄的衬衫,形销骨立地坐在骨灰盒旁。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窝深陷,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骷髅。
今天是安安的忌日。
也是他把她送进西山疗养院的纪念日。
他拿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剧毒药水。
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剧烈的毒性迅速发作,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
他疼得在地上翻滚,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但他却笑了。
“安安......我来陪你了......”
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个白色的骨灰盒。
“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地狱找你......”
“我会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我......”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黄泉路。
他拼命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没有。
到处都没有安安。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日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求原谅,只求解脱。】
陆景衍猛地睁大眼睛。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安安早就放下了。
她带着对这个世界彻底的失望,步入了轮回。
她不会在黄泉路上等他。
她甚至不愿意在下辈子再遇到他。
他以为的殉情,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
他连死,都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罪孽。
“不......”
陆景衍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虚空中的什么东西。
“安安......求求你......别丢下我......”
毒药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
他在极度的痛苦和清醒的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双眼死死地睁着,死不瞑目。
第二天,助理发现了陆景衍的尸体。
他按照陆景衍生前的遗愿,将他火化。
但他没有将陆景衍的骨灰和安安葬在一起。
因为在陆景衍的遗书里,写着这样一段话:
“我罪孽深重,不配与她同穴。”
“把我的骨灰撒进西山疗养院的下水道里。”
“让我在那里,生生世世为她赎罪。”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掩盖了所有的罪恶和悲伤。
这场迟来的深情,终究像个笑话一样,散落在了凛冽的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