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平静。
傅夜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尖快速地溜走。
他抓不住。
沈念推开了大门。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消瘦的背影上。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消失在了光里。
阿豪从外面跑进来。
“嫂子让我送你一样东西。”
他递给傅夜尘一个信封。
傅夜尘拆开了。
里面是那枚被丢弃的银戒。
戒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字迹纤细而工整，写得很慢很认真。
像是她这个人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痕迹。
「你没有爱过我，真好。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傅夜尘攥着那枚戒指，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戒指弹到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沙发底下。
他没有去捡。
沈念离开江城的消息，傅夜尘是三天后才知道的。
他这几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空了十几个酒瓶。
阿豪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满屋子的烟酒气呛得差点吐出来。
“大哥，嫂子走了。今天早上的飞机，去了南城。”
傅夜尘抬起头，眼睛红得像一头困兽。
“南城？她去南城干什么？”
“听傅老爷子说，嫂子在那边有个发小，一直在做植物精油生意，嫂子打算去那边跟她合伙。”
傅夜尘沉默了。
他突然发现，他对沈念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
这半年里，他对她做的所有事，就是索取。
索取她的照顾，索取她的身体，索取她全部的付出。
而他从没问过她想要什么。
书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顾婉清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夜尘，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我给你炖了汤，你尝尝？”
傅夜尘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顾婉清端着汤的手都抖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就像在看一个与此无关的陌生人。
“你是不是跟沈念说了什么？”
傅夜尘的声音很沉。
顾婉清的笑容不自然地僵了一瞬。
“我、我什么也没说啊，是她自己要走的”
她端着汤，绕到傅夜尘身边。
“她走了不是更好吗？”
“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就像从前那样。”
她把汤碗放在桌上，伸手想给他捏肩膀。
手指刚碰到他衣领的瞬间，傅夜尘猛地一挥手，直接把汤碗扫到了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
“滚。”
顾婉清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夜尘”
“我说滚。”
傅夜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顾婉清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走。
这点和沈念一点都不一样。
沈念从来不会违抗他的话。
不管他说什么，沈念都会低着头说“好”。
骂她也说好，打她也说好，让她打掉孩子她也说好。
傅夜尘突然笑了。
他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笑得很苦。
“傅夜尘，你是真的不配啊。”
他轻声说。
像是在对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