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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砚南冷静过后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中村。
这里有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地下室就是我们曾经同居了三年的地方。
房间里的陈设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还有一张掉漆的书桌。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贪婪地抚摸着桌面上我留下的刻痕。
那是他考上金牌调度员那天，我高兴地用小刀刻下的：
“祝季砚南前程似锦，岁岁平安。”
季砚南看着那行字，眼泪再次决堤。
他拉开抽屉，试图寻找我留下的一点气息。
抽屉最里面，压着一个铁皮盒子。
他颤抖着手打开。
一叠厚厚的汇款单，和几张泛黄的病历。
季砚南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病历。
“患者倪千夏，因参与未获批药物试验，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伴随慢性肾衰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僵在了“药物试验”四个字上。
日期，正好是三年前，他面临巨额赔偿的那个月。
他又拿起那些汇款单。
收款人，全都是当年那个医疗事故的受害者家属。
汇款人：匿名。
总金额：一百万。
最后一张纸，是涂绵绵给他看的那张一百万的支票。
支票被撕成了两半。
季砚南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一直以为，是我拿了涂绵绵的钱，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他以为我是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拜金女。
所以这五年，他对我冷嘲热讽，看着我为了生活四处奔波，他觉得那是我活该。
可真相是，我为了替他背负那一百万的债务，去试了黑市的药。
我毁了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他的前程。
而他，把所有的偏爱和特权，都给了那个满嘴谎言的涂绵绵。
“千夏”
季砚南跪在地上，把那些单据死死按在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
“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悔恨交加的模样，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我那六个小时在水里的挣扎，遗憾我死前都没能听到他一句温和的话。
季砚南在地下室里跪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他才缓缓站起来，拨通了涂绵绵的电话。
电话那头，涂绵绵哭得梨花带雨。
“砚南哥，你到底去哪了？订婚宴的客人都走光了，我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季砚南的声音冰冷。
“你在哪？”
“我在我在我们的新房。”
“等我。”
季砚南挂断电话，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我跟着他飘进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