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外婆家的时候，大门敞开，暖意扑面而来。
爸妈早早等在门口，看见我们风尘仆仆的模样，没有多问，只是心疼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一把抱住星星。
“我的宝贝孙女，可算回来了。”
星星窝在外婆怀里，久违地放声撒娇，清脆的笑声响彻小院。
这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毫无顾忌的快乐。
从前在家里，她永远小心翼翼，生怕惹裴思齐不开心，永远在期待和失望里反复挣扎。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七岁小姑娘。
我看着这一幕，紧绷了数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而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裴思齐，彻底陷入了失控的慌乱。
他被我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后，彻底找不到我们的踪迹。
空荡荡的房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饭菜的香味，却没了我和星星的一点痕迹。
餐桌上的碗筷少了两双，冰箱里没吃完的蓝莓蛋糕还静静摆放着，冷冷清清。
他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枚冰凉的平安锁，第一次觉得偌大的房子死寂得可怕。
以往家里永远有星星的嬉闹声，有我温声的叮嘱，饭菜永远温热，灯火永远明亮。
可他从前从不珍惜，只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徐瑶的电话这时打了进来，语气柔弱。
“思齐，平安锁你拿来了吗？乐乐昨晚又做噩梦了，一直睡不好。”
裴思齐看着手里的平安锁，心底第一次生出烦躁。
“暂时不行。”
徐瑶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委屈。
“为什么呀？你昨天明明答应我的，思齐，你是不是因为姜鸢姐生气了？可我也是没办法，乐乐太可怜了”
“我说了不行！”
裴思齐骤然低吼出声，打断了她的哭诉。
他从未对徐瑶发过脾气，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随即传来细细的啜泣声。
“我知道了，是我不该麻烦你，以后我再也不找你了。”
换做以前，裴思齐定会立刻心软道歉，耐心安抚。
可此刻他满心都是我决绝的语气，是星星麻木的眼神，半点安抚的心思都没有。
“随你。”
他冷冷丢下两个字，直接挂断电话。
下一秒，律师的消息弹了出来，是我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条理清晰，诉求明确，我净身出户，只带走星星的抚养权，还有属于我们母女的私人物品。
没有一丝纠缠，没有一点留恋。
裴思齐看着文件上我工整决绝的签名，指尖骤然发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不是赌气，不是闹脾气。
我是真的，要彻底离开他了。
他慌忙开车冲出家门，直奔我爸妈的城市，一路上车速极快，心绪纷乱。
他一遍遍回想过往，想起星星每次小心翼翼的讨好，想起我无数次默默的等待。
想起那碗被他无视的热汤，想起那盒被女儿推开的草莓蛋糕，想起女儿那句冰冷的你是谁。
心口的位置，第一次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可这份迟来的愧疚，来得太晚，也太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