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登记那天，宋晚意来了。
我们在民政局的窗口前后脚站着。
办完手续，拿到证，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红色的离婚证，把它收进包里，转身走了。
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把自己那本也收好，叫了陈晗来接。
车开出去没多远，陈晗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燃少，今天有个商业晚宴，要去吗？”
“去。”
那顿晚宴，我就是露个脸，没打算多待。
结果在门口碰上了堵车。
我下车走进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端着两杯红酒的女人。
酒洒了她半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抬起头，没有骂人，只是叹了口气。
“今晚第二次了。”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
“第一次是谁干的？”
“服务员，端盘子没拿稳。”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酒渍。
苦笑了一下，“我今天运气不太好。”
“我赔你。”
“不用，”
她摆了摆手。
“又不是故意的。”
她转身去找服务员借纸巾，我让陈晗去拿了备用的湿巾过来。
她接过去，道了声谢，低头擦裙子。
我站在旁边，多看了她两眼。
“你是今晚的嘉宾？”我问。
“算是，我们公司赞助了这次活动，我来盯场的。”
她抬起头。
“你呢？”
“受邀。”
她嗯了一声，把湿巾叠好，递还给我。
“谢谢，我去换件衣服，先失陪了。”
她走了，我目送她消失在人群里。
陈晗凑过来，压低声音：
“燃少，那是沈听，听澜文化的创始人，做艺术策展的，在圈子里口碑很好。”
“查过了？”
“您盯着人家看了快一分钟，我提前做功课。”
陈晗一本正经。
“要不要我去要个联系方式？”
“不用你。”
那晚，我找到她，把联系方式要了。
后来，我们吃过几次饭。
她喜欢去街边的小馆子。
点一堆乱七八糟的菜，吃到盘子见底。
有一次我们在路边摊吃烤串，她被辣椒呛了一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还硬撑着把那串吃完。
我递纸巾给她，她接过去，红着眼睛冲我笑。
“好吃。”
我看着她，也笑了。
那是我很久没有的感觉。
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我带她去了江边那段堤坝。
她靠在护栏上，看着江面上的灯光，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也不管，就那么看着江面，说：
“江城的夜景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平时太忙，没时间来。”
“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侧过头看我，眨了眨眼。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许诺什么。”
“是在许诺。”
她没有说话，重新转回去看江面，嘴角慢慢往上扬了一点。
我站在她旁边，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
这一次，吹得人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