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回到公寓。
一切都维持着岑音离开时的样子。他没让任何人碰过。
这么多天,他一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他坐到床边,脱力的往后倒。
后脑勺碰到枕头的瞬间,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猛地翻开枕头。
一封信,折的整整齐齐。
字迹遒劲有力,锋芒毕露。
不是像七岁心智岑音歪歪扭扭的涂鸦。
他的手开始抖。
陆珩: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
我知道你删了楼梯间的监控。
我知道你伪造了我的病历。
我知道苏棠推我下楼梯的那晚,她并不是在发病。
我也知道,你知道。
你选择了她。
不是因为医者仁心,不是因为她随时会死。
是因为她需要你,而我不需要。
可你忘了一件事。
七岁的我也需要你。
你照顾的不是我,是你深情未婚夫的人设。
你守护的不是苏棠,是你妙手仁心的招牌。
我要走了,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那个你嘲笑的铜镜里的小将军,是真的。
对你来说我是累赘。
对他来说我是并肩之人。
别找我了。
岑音。
信纸之间夹着一样东西掉了出来。
那张十岁时他用彩笔画的结婚证。
两个牵手的小人还在。
但岑音的名字被一道笔直的线划掉了。
陆珩攥着那张纸,浑身颤抖。
他抓起桌上的铜镜,对着布满裂纹的镜面嘶吼:
“岑音!你回来!我错了!你回来!”
镜面冰冷。
没有微光。没有虚影。
没有任何回应。
他砸了桌子,砸了椅子,最后跪在满地狼藉里,额头抵着那面沉默的铜镜。
“你回来求你了回来”
铜镜上的裂纹无声的又蔓延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