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的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水印。
那是沈婉的名字。
林若柔看到过这个水印。她一直知道这份报告是谁做的。当时她什么都没说，把水印裁掉了，署上了自己和陈浩的名字。
她合上文件，放回了抽屉。
"一个连署名权都保不住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仁和医院开始出乱子了。
先是财务那边发出预警。连续三天，基金会的拨款没有到账。往常每月中旬准时打过来的那笔钱，这个月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财务主管不敢自己扛，拿着报表找到了院长方德明。
方德明翻了两页报表，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博爱基金会那边换了对接人？"
"联系了三次了，那边说正在内部调整，让我们等通知。"
方德明皱着眉把报表丢回桌上。博爱基金会每年给仁和的钱，占了整个医院运营经费的三成。这笔钱要是真断了，下个季度的设备更新计划就得全砍。
他拿起电话，给基金会的对接人又打了一遍。
对方接了，客客气气的，但每一句话都在打太极："方院长，基金会内部确实在做一些调整。具体的方案还在等负责人审批，目前我没有权限回复您。"
"你们负责人是哪位？给我个联系方式，我直接沟通。"
"抱歉方院长，负责人的信息我们不方便对外提供。"
方德明挂了电话，心里不踏实。
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已经在医院里传开了。传的方向他也想不到。
当天下午的科室会议上，陈浩正在给底下的年轻医生布置下周的门诊排班。赵鹏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赵鹏是陈浩的同期同事，平时话不多，和谁都不远不近。
会散了之后，一个住院医凑到陈浩旁边，笑嘻嘻地问："陈哥，听说嫂子跟你离了？是不是跟林主任有关系？"
陈浩脸往下一沉："什么嫂子。以后别叫了。而且我的私事，跟你们没关系。"
"别介啊陈哥。我就是关心关心。"那个住院医嬉皮笑脸地压低声音，"不过嫂子以前确实挺大方的。去年科室聚餐，是嫂子买单的吧？一桌子人吃了将近一万块，嫂子眼都没眨一下。"
陈浩没说话。
旁边另一个人接了一句："何止聚餐。陈哥那辆车，落地六十多万，也是嫂子出的钱吧？"
陈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科室里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微妙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好奇。
好奇他一个主治医生每个月两万块的工资，是怎么开得起那辆车、住得起那栋别墅的。
以前没人问，是因为大家默认那是他自己挣的。
现在沈婉走了，凭空消失了一个一直在给他买单的人，那些钱从哪来的，所有人心里突然打了个问号。
赵鹏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从陈浩身边经过。他没停步，但说了一句："陈浩，那份省重点课题结题报告里的数据模型，当时到底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