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位上坐着别人。
产假最后一天，我提前来公司报到。推开项目部的门，我的位置上，一个扎马尾的女人正对着电脑打字。
工位铭牌换了。
上面三个字——林雅琴。
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项目总监。
我产假前是项目经理。
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站在项目部门口，手里拎着给同事带的喜饼。
铭牌是新做的，塑料壳子还没拆膜。
我的私人物品——马克杯、相框、台历，被装在一个搬家用的纸箱里，扔在茶水间的角落。
纸箱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苏晚·私人物品·待领取”。
字迹是前台小刘的。
我没动那个箱子，转身去了hr办公室。
周蕊在里面。
公司hr总监，四十出头，珍珠耳钉，说话永远带笑。
“苏晚来了？坐坐坐。”
她给我倒了杯水。
我说：“我工位上坐着别人。”
她笑了一下。
“公司三季度做了架构调整，你的岗位合并了。”
“合并？”
“鸿远项目现在归林雅琴负责，她是新来的项目总监。你的项目经理岗位取消了。”
我盯着她。
“我产假前签的劳动合同，岗位写的是项目经理。”
“合同可以变更嘛。”周蕊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公司给你安排了新岗位——行政支持专员，你看看。”
我低头看那份调岗协议。
月薪：6500元。
我产假前的月薪是18000。
我说：“我的岗位是项目经理，薪资18000，劳动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周蕊收了笑。
“苏晚，说句实话。你休了98天，公司不养闲人。项目不能停，客户不能等。你不在的这三个月，团队已经有了新的节奏。”
她把调岗协议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行政专员也是正式岗位，稳定，不用加班，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什么状态？”
“刚生完孩子嘛。”她笑着说，“带项目压力大，万一奶水不够——”
我没让她说完。
“我什么时候签过岗位变更通知？”
“这个……”
“公司什么时候跟我协商过调岗？”
“现在不就是在协商嘛。”
“协商不是通知我结果。”
周蕊脸上的笑还在，但眉毛动了一下。
“苏晚，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调岗是公司经营需要，你看看协议，考虑一下。”
我没接那支笔。
我把协议原封不动推回去。
“我考虑好了。”
“嗯？”
“我不签。”
我站起来。
出门之前，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app，点了暂停。
从进hr办公室那一刻起，录音就在跑。
这是我自己参与的对话，我有权录音。
走到茶水间，我蹲下来，打开那个纸箱。
马克杯还在。
我杯子底下贴着一张小纸条，是产假前我自己贴的——上面写着大学同学程薇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