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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城南旧改项目正式动工。

没有像裴氏方案里那样推倒重建,而是保留了所有青石巷和老戏台,改成了非遗文创街区。

开工仪式那天,很多老街坊都来了。

舅舅站在人群里,看着闻砚深的眼神终于顺眼了点。

“算你小子有耐心。”

闻砚深替我拢了拢围巾。

“谢谢舅舅夸奖。”

仪式结束后,闻砚深带我穿过老巷,走到老戏台旁边的一间旧铺子。

推开木门的瞬间,我愣在原地。

这里不是普通商铺,而是一间修缮好的传统嫁衣工坊。

木梁、老窗、青砖墙都保留着。

墙上挂着几匹极其珍贵的云锦料子,最中间那匹月白色的布,被玻璃罩小心翼翼的护着。

闻砚深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温和。

“这是你父亲生前替你留的第一匹云锦。”

“他说你小时候总喜欢看老街阿婆绣嫁衣。”

“以后要是想做,就别怕别人说没用。”

我喉咙猛的一紧,眼泪瞬间涌上来。

父亲去世后,我以为那些话、那些布料、那些被我藏起来的喜欢,早就随着旧时光一起被丢进垃圾桶。

闻砚深却替我一件件找了回来。

“你怎么会有这些?”

“你舅舅给我的。”

他走上前,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

“铺子是我自己买回来的。”

“沈桑宁,我不会劝你必须做什么。”

“你想接项目就接,想做嫁衣就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用再为了谁,把自己放到最后。”

我转身,紧紧抱住他。

闻砚深身体微僵,随即抬起双臂,将我用力按进怀里。

“沈桑宁。”

他低声说。

“这次别再看不见我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点头。

“不会了。”

后来,裴聿白又来过一次老街。

他在嫁衣工坊门口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让人送进来一本厚厚的、手工装订的誓词册。

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用钢笔写满了我的名字。

迟到太久的人,终于开始笨拙的补课。

店员拿着那本誓词册问我。

“老板,这个要收起来吗?”

我看了一眼。

那本册子被昨夜的露水洇湿了边角,纸面微微起皱,难看的和那段早该结束的过去没什么两样。

我走过去,拿起那本册子,直接塞进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刺耳的嗡鸣声响起。

一页页迟来的名字,被无情的切成细碎纸屑。

店员愣住。

“老板,真不要啊?”

我抬起头,看向橱窗外。

闻砚深正站在街对面等我,手里提着我爱喝的热桂花拿铁。

见我看过去,他眉眼被冬日阳光镀的很温柔,笑着朝我举了举杯子。

我转过头,看着碎纸机里最后的纸屑。

“不要。”

“迟来的名字,念得再对,也不是我的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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