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的电话打过来,
禀报调查的基础情况。
傅长钧下意识否定:
“陈雪在这个城市认识的人不多,哪有那么大能耐”
回忆起先前所想,
他没说完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同样是没有托举的孤女,
他和我一起打造出一座商业帝国,
看着我将一切捧到他面前,
依旧认定我是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而陈雪从别的公司跳槽而来,
哄着他交出身份卡,拥有在公司畅通无阻的权利,
他却从来不觉得陈雪会背叛他。
这种判断,本身就没有道理。
而他居然现在才意识到。
“老板,法务部那边传来回信了。”
手机里的声音将傅长钧惊醒。
他怅然回神,愣愣问:“什么?”
“稍等我已将最新整理出来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同步给您。”
“核查完信息,确定目前掌握的证据已经可以对陈小姐进行起诉。”
傅长钧靠在椅背上,
面如死灰地看着窗外不断远去的风景,
声音轻得仿佛要同风一起飘走:
“不止这些吧?”
既然陈雪有偷天换日的手段和胆量,
她一直刻意将我和傅长钧隔开,
肯定也不只是因为可笑的占有欲。
手机那头传出几声低语,似乎在和人沟通,
很快便应声,
“是,那条盘山公路地段危险,很少有人走,小李已经联系到频繁出入的人了。”
“消息正在锁定,请您稍等。”
傅长钧轻轻应声,
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时至此刻,
他的情绪似乎已经流尽,
心中只余令人恐慌的空洞和孤寂。
另一队人马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负责调查墓园地址的保镖查到最后,
是沈老接了电话。
并且开口就让人转告傅长钧,
既然对不起我,那就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电话里的每一个词都在挑动傅长钧的神经,
他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喘不过气的同时头痛欲裂。
“找不到就再找!废物!”
“多派点人,一个个墓园摸过去!找不到你就把自己埋里面!”
把手底下的人骂了一通,
傅长钧带着满心不甘回到我们同住的别墅,
摔上房门就再没出来过。
直到几个小时后,手下的电话打进来。
他们根据路段监控找到一个经常在附近徘徊的村民,
威逼利诱加上恐吓,拼凑出一个说得上滑稽的真相。
村民的手段很简单,
在本就危险的拐弯地带抹上让车胎打滑的物质,
拆松公路旁的栏杆,
自己再躲在拐角,在关键时刻冲出来吓唬我。
车辆翻下山崖,
我抢在车子爆炸前爬出来,
半死不活地又摔下去两个小坡。
村民指使兄弟进山找蘑菇,顺理成章发现尸体的存在,
并且“恰好”在附近发现了身份证件和联系人。
傅长钧此刻才知道,
他放给陈雪的权利,
居然足以让陈雪拦截所有信息、伪造他的个人签名和印章,
再拿着我那份身份证明,顺理成章从公司再撬走一笔。
一切的一切,都只因傅长钧的一点心软。
他在沙发上枯坐了两个小时,
听到门铃被人按响,
面无表情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