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砂海尽头的机关冢轰然开裂时,顾瑾之的蛊纹正缠着萧清澜的指尖刻"聘"字。石碑上的鎏金贺词突然渗出血珠,凝成冰棺少女的眉眼——与顾瑾之七分相似的朱砂痣上,钉着半截弑神蛊箭。
"小瑾之偷我千机甲时,倒是没这般畏手畏脚。"少女指尖轻叩石碑,机关冢四壁应声弹出三百六十具傀儡,每具心口都插着鎏金箭头的碎片,"用我教你的噬心蛊哄媳妇,谢家的脸面都被你败尽了。"
萧清澜的箭匣突然迸出龙吟,十二支鎏金箭破空钉入傀儡关节。箭尾糖丝遇蛊血燃起蓝焰,火焰中竟浮出顾瑾之十五岁时的模样——正将千机甲图纸塞进她箭匣暗格。
"阿姐的机关甲,原是为夫人改的婚服。"顾瑾之笑着割破掌心,血珠顺着傀儡丝线爬满机关冢,"三年前你射碎北狄狼旗那晚,我便将千机引的阵眼改成了合欢铃。"
少女突然甩出腕间铁索,锁链尽头的狼头钩直取萧清澜咽喉。顾瑾之旋身将人护在怀中,铁钩没入后背的瞬间,蛊纹突然暴长成金甲——甲片纹路竟与冰棺少女的机关甲如出一辙。
"侯爷这偷梁换柱的本事,倒比箭法更精妙。"萧清澜的鎏金护甲卡住他脖颈,却发觉他喉间嵌着枚糖晶,晶内冻着张泛黄的纸笺——正是她当年射入地牢的密信残片。
少女的嗤笑震碎糖晶,碎屑凝成机关鸢直扑萧清澜面门。顾瑾之剑气扫落鸢羽,碎羽遇风化作合婚庚帖:"阿姐当年教我千机变时,可没说傀儡丝能系同心结?"
机关冢突然地动山摇,三百六十具傀儡齐声吟唱北狄童谣。萧清澜的箭尖挑破领头傀儡的胸膛,扯出的却不是机簧,而是半幅染血的嫁衣——衣摆处谢家暗纹与她凤冠上的鎏金翎羽严丝合缝。
"夫人这凤冠,原是我拆了千机甲改的。"顾瑾之引着她的手抚过嫁衣裂痕,蛊血渗入布料竟显出地牢刻痕,"阿姐的噬心锁,锁的从来不是谢家机关......"
少女突然暴起,铁索绞碎嫁衣残片。碎帛纷飞中浮出盏琉璃灯,灯芯跳动的竟是顾瑾之剜心取蛊那夜的记忆。萧清澜的箭匣应声炸裂,匣底暗格弹出支玉簪——簪头刻着的北狄文,正是冰棺中她亲手刻下的"长相守"。
"小清澜可知?"少女指尖突然穿透顾瑾之胸膛,挖出的却不是心脏,而是块糖晶,"你每日饮的合卺酒里,掺的是他心头蛊血。"糖晶遇血融化,显出张机关图——阵眼处钉着的,正是她大婚夜射碎的那支鎏金箭。
冰棺少女捏碎糖晶的刹那,机关冢穹顶轰然塌陷。月光裹着黄沙灌入地宫,砂砾凝成生死簿虚影,朱砂笔迹淋漓写着"萧清澜,阳寿止于今宵"。顾瑾之的蛊纹突然绞紧少女手腕,金丝勒入她魂魄:"阿姐的噬心阵,困得住阎罗判笔?"
(下章预告:机关冢穹顶突然塌陷,月光裹着黄沙灌入地宫。少女攥着顾瑾之的蛊心血晶癫狂大笑:"好个痴情种!用千机引改命换她十年阳寿,你可问过阎罗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