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后。
我申请去监狱探视张伟。
不是为了原谅，更不是为了叙旧。
我是去诛心的。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张伟。
他瘦得脱了相，那只瞎了的眼睛眼眶深陷，看着格外恐怖。
听说因为他那只眼，再加上他性格嚣张又是个弑母的人渣。
在牢里没少被特殊照顾。
狱霸最看不起这种对女人和亲妈动手的人。
他现在的日子，应该比我当初在那个小黑屋里还要难过百倍。
看到我，他激动地扑到玻璃上，用力拍打着。
“贱人，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你等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弄死你。”
死到临头，他还不知悔改。
我拿起话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张伟，你出不去了。”
“死缓两年，你在里面稍微犯点错，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我听说你在里面过得很充实？”
张伟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看来，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我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你妈留下的那件确良衣服，我烧了，烧给了路边的野狗。”
“还有那个你视若珍宝的账本。”
“我把它扔进公厕的粪坑里了。”
张伟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变得急促。
那是他妈留下的遗物，是他精神寄托的图腾。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我身体前倾，凑近玻璃，盯着他的眼睛。
“你就在这里慢慢烂掉吧。”
“用你的余生，去还你欠你妈的债，还你欠我的债。”
“每天晚上，当你闭上眼的时候，记得看看你妈是不是在角落里盯着你。”
“问你为什么拿她的救命钱去赌。”
“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张伟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用头狠狠撞击着防爆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和那只瞎眼的血泪混在一起。
狱警冲上来，将他死死按住，拖走。
他还在歇斯底里地咒骂，惨叫。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转身，离开。
走出监狱厚重的大门。
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世界很吵闹，但我心里很安静。
我摸了摸脸颊。
那里的伤已经结痂了，虽然会留疤，但医生说可以做修复手术。
就像我的人生一样。
虽然受过伤，但总会好起来的。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姑娘，去哪？”
司机师傅热情地问。
我摇下车窗，让风吹乱我的头发。
看着天边灿烂的夕阳，我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的笑容。
“去未来。”
“好嘞，坐稳了！”
车子启动，将那座阴森的监狱，将那段黑暗的过往。
远远地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