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她还想斥责，他却伸出食指，轻按于她的朱唇之上。
“嘘。”他摇头，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墨色，另一只手变戏法般取出一支金簪。
那簪身古朴，簪头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羽翼镶嵌着殷红如血的宝石，在迷蒙水光中璀璨夺目，流光溢彩。
“那些犀角、木簪，如何配得上我娘子的绝代风华？”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唯有这‘凤翔九天’，才与你相称。”
李婉柔眼尖，瞥见他指节处一道新鲜的划痕，在氤氲水汽中格外刺目。
不待她追问，赫成战已俯身凑近她耳畔，灼热的气息烫着她的耳垂：“为见吾妻，何须体统？”
话音伴随着滚烫的吻再次落下，从敏感的耳际辗转至唇角。
池水轻漾，波纹圈圈荡开，满室春意，尽在不言之中。
次日，凤翔女帝李婉柔正式册立大夏皇帝赫成战为君后，昭告天下，二圣临朝，共治江山。
此举石破天惊，开创千古未有之局。
然赫成战甘弃帝号，以万里江山为聘的至诚，与二人卓绝的治国之才，终是赢得了万民拥戴。
自此，帝后同心，共理朝政。
他们力革积弊，废苛捐，兴水利，劝课农桑，新开科举，鼓励商贸。不过数载，便海内升平，府库充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史官欣然命笔，誉之为“凤翔之治”。
多年后，草长莺飞，北境春浓。
赫成战带着他们三岁的女儿，与李婉柔并辔而行，驰骋于一望无际的碧色原野。
“爹爹，我在飞！”
小姑娘兴奋地高举双手，在父亲坚实的怀抱里发出银铃般的欢笑，风声掠过耳畔，拂动李婉柔的衣袍与发丝。
她望着眼前恣意铺展的天地，侧首看向身旁始终护持着她的丈夫与女儿，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明媚、张扬，洗尽了龙椅之上所有的威仪与重负，只剩下纯粹的、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自由。
赫成战与她相视而笑，眸中是同样的开阔与安然。
“婉柔，你看，”他扬鞭遥指，“这天下，是我们的。”
“不，”李婉柔望向天地交接的远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风中，眼中光华璀璨，更胜万里山河，“这自由，才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