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是你让我炖兔子的！你说他养兔子浪费时间！你说兔肉高蛋白，给他补身体！”
周野被他抓得生疼，往后缩了缩。
“干爸，我我也是为他好啊他马上高考了，哪有时间照顾兔子”
“为他好？”
我爸冷笑一声，笑声里全是眼泪。
“你为他好？那确诊单呢？那照片呢？那些也是为他好？”
周野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医生说了！那是假的！是p的！”
我爸吼出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诬陷他！你害他！你把他逼死的！”
周野挣脱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干爸，您别血口喷人！那确诊单是您自己在他书包里翻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我爸刚要扑过去，一个护士走过来。
“顾沉家属是吗？我们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您看一下。”
护士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部摔碎的手机，还有一张纸。
我爸接过那张纸，低头看。
那是我写的遗书。
只有短短几行字：
“爸爸，我走了。
你不用再辛苦直播了。
用我的死，换你翻红，够不够？
兔子死了，我也死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爸的手抖得握不住那张纸。
他继续往下翻塑料袋，翻到最底下，又看见一张纸。
那是一张确诊单。
和他在病房里甩在我脸上的那张一模一样。
可这张的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化验单模板，仅供娱乐。”
我爸愣住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张单子，看着那个错位的logo，看着那个不对的格式，看着那行小字。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野。
“这是怎么回事？”
周野的脸白了。
“干爸，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爸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他。
“这单子是你给我的！你说是在他书包里翻出来的！你说他搞大别人肚子！你说他和老师乱搞！”
周野往后退，一直退到墙根。
“干爸，我也是我也是看错了我以为是”
“你看错了？”
我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抵在墙上。
“你看错了一次，还能看错两次？那照片呢？那些照片也是你看错的？”
周野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干爸放放开”
“你害死他！”
我爸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完全变了调。
“是你让我炖兔子！是你给我确诊单！是你拍那些照片！是你把他逼死的！”
周野挣扎着，终于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跌坐在地上。
他揉着脖子，大口喘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怪。
“干爸，您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害死他？我逼死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来，家人们，今天我给大家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