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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有学生在打篮球,皮球拍地的声音一下一下。
陆昭。
两个字写完,笔画没有任何迟疑。
签齐全,抄送学校人事处和冰岛方接收单位。
我拿着函件去办签证材料,护照交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了一句:“往返还是单程?”
“单程。回程另订。”
周二,我把公寓里顾瑾川的东西归拢到一起。
不多。
一把备用钥匙,两件换洗衣服,一只充电器,一瓶他用惯的洗发水。
我找了个纸袋,装好,放在玄关鞋柜上面。
没有打包那本极光摄影集。
那是他送给我的,不算他的东西。
只是我也不打算带走。
周三傍晚,顾瑾川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把冬装叠进行李箱里。
他看见客厅角落的纸箱和玄关的纸袋,脚步停了一下。
“早该扔了,换季我给你买新的。”
“我出差。”
“去哪儿?什么时候走?”
顾瑾川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揉我的头发:
“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安排助理给你订机票。”
“这次去多久?等你回来,我那边的项目也就结了,我们出去旅游,补过纪念日。”
我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将最后一件毛衣压进箱子:
“冰岛。去两年。”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房间里静得只剩加湿器的白噪音。
他脸上的轻松一寸寸裂开。
那是一种习惯了猎物永远在安全区,却突然发现绳索早就断裂的错愕。
“冰岛?两年?”
顾瑾川的声音猛地拔高:
“陆昭你疯了吗?因为一个纪念日没陪你,你要跟我闹到这种地步?”
“这是工作。”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一声。
他大步走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别闹了行不行?我知道你最近委屈,我道歉!纪念日那天真的是信号不好,我”
“和悦珠宝,18k锁骨链。”我打断他,抬眼看着他的眼睛,“纪念日那天买的,送出去了吗?”
顾瑾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瞬间卸了下去。
谎言被切开的时候,其实是没有血的。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那套在商场上舌灿莲花的本事,此刻连一个音节都拼凑不出。
我看着他,退后一步:
“顾瑾川,你不爱我了,而且你觉得我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