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典礼结束后,司寒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他撤销了对我的所有诉讼。
并以我的名义,将他名下全部财产的一半,整整一百亿,捐赠给了全球渐冻症研究基金会。
剩下的钱,他买下了那家殡仪馆。
他遣散了所有的员工,只留下了自己。
他搬进了殡仪馆。
住进了那个冰冷的停尸房。
他睡在我最后躺过的那张床上,穿着我穿过的工作服。
他开始学着做一个入殓师。
笨拙地拿着化妆刷,对着空气练习。
“浅浅,你看,我画得好不好?”
“这个眉毛是不是有点歪了?你别生气,我重画。”
他想用我的方式去感受我的世界。
但他发现,我的世界里,太冷了。
他开始出现幻觉。
总觉得我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他。
他追过去,想要抱住我。
却只抱住了一团冰冷的空气。
“浅浅,你理理我好不好?”
“你骂我一句,打我一下都行”
他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回声。
司寒开始觉得,仅仅是精神上的痛苦还不够赎罪。
他要感同身受。
他要体验我受过的每一种苦。
所以他找来夹板,把自己的膝盖和手肘强行固定住,不让关节弯曲。
以此来模拟渐冻症那种僵硬的感觉。
他拖着这样僵直的身体生活。
摔倒了,就爬起来。
再摔倒,再爬。
膝盖磕得血肉模糊,他也一声不吭。
冬天来了。
气温降到了零下。
他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把自己关进了那个步入式冷库。
那是陈若琳曾经关过我的地方。
寒气刺骨。
他的眉毛结了霜,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开始失温。
就在他快要昏迷的时候,他似乎体会到了我当时的绝望。
“原来这么冷啊。”
“浅浅,你当时是不是很怕?”
他没有让人来救他,直到被冻晕过去,被管家发现强行送去医院。
醒来后,他拔掉针头,又去了那个小巷子。
那个我被催债人围殴的地方。
他在那里站了一整夜。
等着有人来打他,甚至主动挑衅路过的小混混。
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断了两根,他却笑了。
“还不够痛比起你受的,这算什么”
他甚至去翻垃圾桶,找那些发霉的面包吃。
那是网友诅咒我该吃的东西。
他吃到胃出血,吃到吐血,却依然不肯停。
直到有一天,他在整理我的遗物时,发现了那本笔记的夹层里,藏着的一页日记。
上面写着:
“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遗体捐献给医学院做大体老师,希望能为攻克渐冻症做一点贡献。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司寒了,我的眼角膜能不能留下来?我想带着它,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那一刻,司寒彻底崩溃了。
他号啕大哭,把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原来我到死,都在为别人着想。
甚至心里还念着他。
而他,连全尸都没有给我留,连我最后的愿望都不知道。
“申浅浅,你怎么这么傻”
“你怎么能这么善良”
“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愧疚,让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