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婆母大概是觉得我马上就要被送去家庙,懒得再找我麻烦。
柳月眉也安分了许多,只是每天都会来问我“案子”的进展,眼神里的催促和威胁越来越明显。
而顾晏,他每晚都会让我去书房点香。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他看他的绣品,我燃我的香。
那股清冷的香气,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的头疾,似乎真的好了很多。
至少,我没再见他揉过眉心。
这天,我正在房里捣鼓药材,柳月眉身边的丫鬟忽然来了。
“大夫人,我们姨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她去了柳月眉的院子。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甜香。
柳月眉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见我进来,她笑着招了招手。
“姐姐快来,帮我看看这个香囊做得怎么样。”
我走过去,接过香囊。
里面装的,都是些安神助眠的寻常花草,只是
我将香囊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果然。
里面多了一味“龙涎香”。
龙涎香本身是名贵的香料,但若是与我给顾晏用的安神香里的“白芷”相遇,就会变成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药。
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怎么样?姐姐,这香闻着可舒服?”柳月眉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
“很好闻。”
她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姐姐会喜欢。这是我特意为侯爷做的,想让他睡得好一些。”
她说着,状似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姐姐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离母亲说的日子,可没几天了。”
我看着她,故作慌乱。
“还没还没头绪。”
“唉。”柳-月眉叹了口气,拉住我的手,“姐姐,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上心了。这要是真找不出凶手,你可怎么办呀?”
我低下头,不说话。
“这样吧,”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帮你。”
我猛地抬头看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我手里。
“这里面是断肠草的粉末。”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你把它,悄悄放到厨房张婆子的水缸里。”
张婆子,是府里的老人,也是最疼爱我姐姐的下人。
“到时候,我自会安排人‘发现’。一个畏罪自杀的下毒凶手,总比侯夫人被送进家庙要好听得多,不是吗?”
她循循善诱,声音温柔得像魔鬼的低语。
“姐姐,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我捏着那包毒药,手心冰凉。
柳月眉,你好狠的心。
连姐姐最后一点念想,你都要亲手毁掉。
我走出她的院子,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回到房里,我看着那包断肠草,久久没有动作。
门外,传来婆母院里嬷嬷的声音,尖利又刻薄。
“大夫人,老夫人有话传给你。”
我走出去。
那嬷嬷连正眼都没看我,下巴抬得老高。
“老夫人说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既然你这么会查,那就在你被送去家庙之前,把真凶找出来!”
“否则,就让那丫鬟的下场,当是你的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