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他不敢再动。
他第一次尝到了害怕失去的滋味。
那种心脏被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痛的感觉，比我当年喝下毒酒时，强烈千百倍。
“阿漱……”
他放下了所有帝王的尊严，声音里带着哀求。
“是朕错了，你回来，跟朕回去。”
“朕可以废了林婉儿，朕可以让你当真正的皇后，朕把天下都给你……”
他开始忏悔，说他废后是为了保护我，说他扳倒相府后就准备给我一切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可我，却清晰地听见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先把她骗回去。】
【骗回去，就锁起来，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跑不掉。】
【她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皇上，你的心声，还是这么吵，这么虚伪。”
他的身体僵住了。
脸上的哀求，也凝固成了难堪。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细数他曾对我的羞辱。
“那杯毒酒，你喂我的时候，想的是敲打林相。”
“那年冬天，你罚我跪在雪地里，想的是让我病一场，别碍了林婉儿的眼。”
“你甚至想过，等我没了利用价值，就把我做成人彘。”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
“你说你知道我心里怕得要死，没错，我是怕，我怕得要死。”
“所以我才要不计一切代价地，逃离你。”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把他伪装的深情，撕得粉碎。
“萧玄，你所谓的爱，不过是失去掌控后的不甘。”
“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臆想中，那个对你摇尾乞怜，永远不会背叛你的玩物。”
“现在，玩物不听话了，所以你慌了，是吗？”
他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他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阿漱……原谅我……求你……”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演砸了戏的小丑。
“你的悔恨，与我阿难，没有半分关系。”
我转身。
悬崖的另一边，一条隐蔽的小路上，沈遇正焦急地等着我。
我朝他走去，从容不迫。
身后，是萧玄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一个人，跪在空无一人的悬崖上。
对着苍茫的山谷，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可那又如何？
天道好轮回。
他欠我的，总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