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寝宫，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长绝身上。
用自身本源真气为他人逼毒，等同于自毁修为。
对于一个医者而言，这是比死还要残忍的惩罚。
皇帝的目光，也变得幽深起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长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顾神医，你可愿意？”
顾长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被推入绝境的恐慌。
他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在救人。
我是在，诛他的心。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嘴角的笑意，没有一丝温度。
“顾长绝，你不是总说，你欠了苏曼娘的吗？”
“现在，机会来了。”
“这『缠心丝』，是她的杰作。”
“她犯下的罪孽，由你这位好师兄来偿还，合情合理，不是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你！”
他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陛下！”
他猛地转向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微臣愿意！”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不愧是顾神医，深明大义。”
他转向我。
“林夫人，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开。只要能救活丽妃，朕重重有赏。”
我福了福身。
“谢陛下。药材好说，只是”
我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顾长绝身上。
“逼毒过程，需心无旁骛。为了防止顾神医分心，臣妇恳请陛下，将一个人带来。”
“谁？”
“毒圣，苏曼娘。”
顾长绝的身体，再次僵住。
皇帝也皱起了眉。
“你要她来做什么？”
“回陛下，『缠心丝』此毒，最为阴险之处，在于它会与下毒者的心神相连。”
“若下毒者心神不宁，或是死了。那贵妃娘娘体内的毒丝，便会瞬间爆开，届时，大罗神仙也难救。”
“所以，在逼毒的过程中，必须保证苏曼娘，活得好好的。”
我看着皇帝瞬间阴沉下去的脸，继续说道。
“臣妇想请陛下，将苏曼娘带到此处，让她亲眼看着，顾神医是如何为了她犯下的罪孽，散尽一身修为的。”
“想必，那一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
我的声音轻柔，话语却恶毒到了极点。
我要苏曼娘看着，她最爱的师兄，是如何因为她，从神坛跌落。
我要顾长绝看着，他拼命维护的师妹，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毁灭。
我要让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最深的绝望。
“准了！”
皇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他看向顾长绝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怜悯。
很快，形容枯槁，如同废人一般的苏曼娘，被侍卫拖了进来。
当她看到顾长绝时，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师兄救我”
顾长绝没有看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对他，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