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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王嫂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以前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在走廊里剁肉馅,震得整栋楼都不得安宁。
现在?她连开门倒垃圾都得先趴猫眼上看半天,确定对面没人了才敢像做贼一样溜出来。
强哥那帮人作息极其规律,但又极其“反人类”。
早上五点,一群壮汉在小区里喊着号子晨跑,跑完就在走廊里吃早饭,大蒜味、韭菜盒子味比王嫂家以前的咸菜味冲十倍。
白天,屋里人来人往,全是些纹身花臂、一脸凶相的社会大哥。
他们也不干坏事,就是在屋里喝茶、打牌、聊“业务”。
偶尔还能听到几句:“那个老赖腿打折了没?”“还没呢,先断他两根手指头吓唬吓唬。”
这种对话,隔着门板传到王嫂耳朵里,简直就是恐怖广播剧。
王嫂终于受不了了,报了警。
警察来了。
强哥西装革履地迎出来,那一身匪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个遵纪守法的民营企业家。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是正规的资产管理公司,这不,公司装修,暂时借这里当个员工宿舍。”
“噪音?没有啊,我们都在法定分贝内。”
“恐吓?更是无稽之谈,我们都是文明人,那是在排练话剧呢。”
警察查了身份证,查了营业执照,一切合法合规。
至于关公像,那是个人信仰,只要不完全堵死消防通道,警察也没法强拆。
最后,警察只能批评教育了几句“注意邻里和谐”,就走了。
警察一走,王嫂彻底绝望了。
她发现,这群人不仅凶,而且懂法。
他们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把“恶心人”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最让王嫂崩溃的,是强哥开始“整顿”楼道了。
那天,强哥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照片上,是王嫂家门口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全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旁。
配文:“响应社区号召,清理楼道杂物,消除火灾隐患。王小梅,不用谢,我是活雷锋。”
王嫂在群里疯了:“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
强哥秒回:“那是垃圾。放在公共区域的无主物,我帮你扔了是做好事。”
“你要是觉得那是你的私有财产,那你就是承认自己侵占公摊咯?”
“侵占公摊可是违法的,要不咱们叫警察来评评理?”
一句话,把王嫂噎得死死的。
她那个当公务员的儿子终于露面了,想用身份压人。
结果刚下班回来,就被两个壮汉“热情”地请进了屋里“喝茶”。
半小时后,儿子脸色惨白地出来了,腿都在打哆嗦。
回到家,我就听见他对王嫂吼:“妈!你别惹他们了!那帮人手里拿着我的档案复印件!他们说我要是不老实,就去我单位拉横幅送锦旗!”
“送什么锦旗?”王嫂哭着问。
“送‘大义灭亲,教母有方’!”
王嫂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唯一的依仗,也被人家捏得死死的。
这哪里是邻居,这简直就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