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起来，环视整个房间。太整洁了，整洁得不像犯罪现场。前六次循环中，他都是凶杀已经发生后进来的，那时房间已经被警方勘察过，他无法知道“原始”现场是什么样。
但现在，案发前四十分钟，这个房间里还没有死亡，没有警察，只有苏雨晴生活的痕迹。
林野快速检查了几个地方：厨房的刀架上，水果刀还在，一共六把，整整齐齐；卧室的床头柜上，闹钟显示7点52分；书桌上，放着几叠学生作业，最上面一本的批改日期是10月13日。
一切正常。
但时间不等人。7点55分，那个神秘男人应该已经进入大楼了。他会来302室吗？如果会，林野需要躲起来。
他选择了卧室的衣柜。空间不大，塞满了衣物，但还是能挤进去。他刚关上衣柜门，就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
脚步声。
两个脚步声。
林野屏住呼吸，透过衣柜门的缝隙往外看。客厅里，苏雨晴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正是监控里那个穿深色外套的，但现在帽子摘掉了，林野能看清他的脸：三十五六岁，五官端正，但眼下有疲惫的黑眼圈。他的西装质地很好，但袖口处有点磨损。
苏雨晴把包扔在沙发上，转向男人：“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非要我回家？”
“因为这件事不能在公共场所谈。”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急迫感，“雨晴，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我说过了，我不能那样做。”
“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男人走近一步，“他知道，我也知道。如果你不配合，后果会很严重。”
苏雨晴转过身，背对着男人。“这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威胁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那些人……那些孩子……”
“那些人自已选择的道路。”男人的声音变得冷硬，“你不该为他们承担后果。”
衣柜里的林野听得一头雾水。他们在说什么？孩子？选择？原则？
窗外，雨声渐大。苏雨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他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到了。”男人看了眼手表，“8点整。”
“那么，你只是来提醒我的？”
“我是来劝你的。”男人走到她身后，“收下钱，做伪证，然后离开这座城市。几个月后，一切都会被忘记。”
苏雨晴摇头。“我不会做伪证。那些孩子是被人诱导的，他们是受害者，不是罪犯。如果我在法庭上说谎，他们的一生就毁了。”
法庭？林野的脑子飞快转动。苏雨晴是一起案件的证人？她要出庭作证？有人想收买她？
“你不明白这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男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恐惧的东西，“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对抗的。”
“但我能说出真相。”苏雨晴转身，直视着男人，“这就是我能做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客厅里的钟滴答作响，时间走到8点07分。男人叹了口气：“我尽力了。那么……祝你好运。”
他走向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说：“他脾气不好。不要激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