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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主治医生的安排下住了院。
一开门,就有患者抱住了我。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有些无从适应,下意识戒备地后退了几步。
为首大叔看出了我的窘迫,笑着解释道,“大家都是来治病的病人,人生地不熟的,大家相互也算有个照应。”
“是叫小婉吧,别站着了快进来坐。”
我被两个小孩拽着手引进了门,此时春节晚会正进行一半,里面的小品开着拙劣又无趣的笑话。
但每个人都很捧场地笑出了声。
即使身处异国他乡,每个人身患绝症,但他们豁达地接受自己的命运,笑着迎接新年。
我被他们的笑声感染,突然也笑出了声。
“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敲响,我怀里的小孩们早已睡得东倒西歪。
一个个红红的红包被年长者偷偷塞进了他们的怀里,不多,讨个彩头。
“小婉,你的。”
我看着递到面前的红包,有些错愕,“给我的?”
“这得好多钱吧,我有钱了还你。”
大叔爽朗一笑,调侃道,“你二十几岁,在我们眼里也算是个孩子哎。长辈给晚辈发红包是赐福,啥还不还的!”
“我们钱都用来治病了,里面就几十块钱,你可别嫌弃啊。”
我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怎么会嫌弃啊。”
泪水砸在红包上,让我想到了往年的春节。
自从我开始打工后,每年我都会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准备红包。
一岁一百,弟弟二十岁就是两千,爸妈五十就是五千。
有一次我给他们一人买了个金首饰。
爸妈摸着红包薄薄的,先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
“怎么这么薄,是不是诅咒我们早死?”
待看清里面是沉甸甸的金首饰后,脸色一变,又笑着说我有心了。
从始至终,从没有人关心我。
次日,我就进入了高强度的试药之中,因为新药控制不好计量,有时候会对症,更多的是令人呕吐疼痛的副作用。
不过短短几天,我的头发就掉地没几根了,眼眶和两腮也都凹了下去。
每次我快坚持不住时,都是病友握着我的手鼓励道,“别放弃小婉,老天爷给你机会是让你抓住的!熬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仰头又将苦涩的药水咽了下去。
直到三个月后,我的主治医生才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我的癌细胞得到了有效控制,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复发了。
我开心地去办理出院,却在住院部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几个月不见,爸妈的头发全白了,皱纹里都带着疲惫。
起初我还没敢认。
毕竟自从我能挣钱后,他们就开始在家当米虫了,生活过得简直是无忧无虑。
此刻,他们却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医生救救自己的孩子。
病床上躺着的,是插满了管子的孙傲。
早就和我混熟的医生靠在门框上,惋惜地摇头,“很难再就回来了。”
我抬头看他。
他说,“这个患者是从十二楼跳下来的,虽然被树枝挡了一下,但还是粉碎性骨折,因为救治不及时,现在更是正面临着多器官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