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们回到曾经的校园。
他断断续续地说起往事。
我假装路过他们班时，同手同脚的僵硬模样让人发笑。
说起我偷偷放在他抽屉里的药膏，包装得歪歪扭扭。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弧度却沉了下去。
“那时候我觉得你真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会期待你的出现。”
“受伤后会特意留着伤口，想看你什么时候偷摸送药给我。”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故意坐在窗边，等着你的出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开始发颤。
“温璨，那时我太年轻，不懂得爱，伤害了你。”
“温璨，对不起。”
他抬头望向我，通红的眼眶里蓄着水光。
“还有，我爱你。”
夕阳的光影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形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上前想抱我。
我退后一步，冷漠地看着。
“别碰我，我嫌脏。”
说完，他几乎快要破碎。
我静静地看着，心里没有波澜。
这份爱，穿越了漫长的误解与伤害，终于抵达我面前。
只是，来得太晚了。
我拿到离婚协议，收拾东西即将离去。
女孩却抓着我手将我拉到一间屋子。
打开灯，里面全是我这三年里的照片。
读书、工作、吃饭、考试、入学。
笑着、皱着眉思考、忧愁、和文奇打闹、做实验时认真的模样。
女孩仰头望向我，双手摇晃我的胳膊，撒娇道。
“妈妈，别走，爸爸真的很想你。”
我轻柔地摸着她的头。
之后，我的生活恢复平静。
我专心地写论文，做实验，准备考研。
一年之后，我收到沈渊送的毕业礼物。
是一份遗书和他女儿温眠。
“温璨，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原谅我最后的自私，没经你同意，就把温眠留给你。
她是我在你走后第四个月合法收养的。
从福利院抱回她那天，她对我笑了。
那笑容很像你。”
我的指尖微微发凉，继续往下读。
信里说了很多，陈玫的孩子被他打掉了。
我不喜欢，那孩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自我走后他作息混乱，得了胃癌。
看到我离了他活得更精彩，加上他的病，他放弃挽回我。
他不治病，反而日夜不分地工作，自我折磨。
上次见我时已是强弩之末。
信纸末尾，有略微晕开的痕迹，不知是水渍，还是其他什么。
遗产里他所有的股份和财产都归我所有。
我苦笑一下。
他知道，不管是当初在巷子里的他还是这个孩子，我都不会放任不管。
我蹲下身，轻触她柔嫩的脸颊。
“温眠，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
我牵着她的手，走向我们共同的家。